电话被挂断，晴也愣愣看着他，做不出任何反应。

周煜深坐在对面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，那副从容自若的模样，好像刚才那通电话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
他拿起酒杯，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，嗓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：“吃饭吧，菜要凉了。”

晴也眼眶通红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眉心微微蹙了一下：“不想吃就别吃了，别哭。”

晴也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：“周煜深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”

周煜深眸光微动，看着她，平静开口：“晴也，我喜欢你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
晴也说不出一句话了。

——

饭后，黑色迈巴赫驶入那栋熟悉的高层公寓楼下。

周煜深熄了火，绕到副驾拉开车门，看着她。

晴也坐在座椅里没有动，攥着安全带的手指发白：“我想回老宅。”

周煜深靠在车门边，垂眸看着她，神色不变：“晴也，我不逼你，你可以自己选择救不救他。”

晴也猛地抬起头，通红着眼眶瞪着他，眼泪又涌了上来，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恨意和哭腔，一字一顿：“周煜深，你无耻！”

周煜深没有接话，只是安静看着她。

晴也浑身发抖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，她没有别的选择，只能用力推开车门，无视他，走进公寓。

电梯在顶层停下，周煜深用指纹开了门，侧身让出玄关的位置。

晴也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双摆在鞋柜旁边的白色小兔子毛绒拖鞋，圆圆的鞋头，软趴趴垂着的兔耳朵，像是在嘲笑她。

曾经她第一次看到这双拖鞋的时候，心里还偷偷想过，他是不是给很多女人准备过。

现在她知道了，这双拖鞋从始至终就是给她的。

但她只觉得讽刺。

晴也抬脚，出气把那双拖鞋踢到一边，鞋头撞上鞋柜的侧板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她穿着袜子踩在地板，往客厅里走。

周煜深跟在她身后进来，弯腰将那双被她踢走的拖鞋拿起来，走到客厅沙发前，在她面前蹲下。

晴也正坐在沙发上，双手环抱着膝盖，整个人蜷成一团，眼眶通红，模样很是可怜。

周煜深伸手托起她一只脚，动作温柔地替她把拖鞋套上，又去托另一只。

晴也猛地缩回脚，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抗拒：“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，你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变态！”

周煜深的手悬在半空，顿了一瞬。

他没有接话，只是站起身，偏头看了她一眼，嗓音平淡：“要喝牛奶吗？”

晴也一听到“牛奶”两个字，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，眼眶通红地瞪着他，所有的愤怒委屈和恐惧在这一瞬间全部冲到了头顶。

她猛地伸出手，用力推了他胸口一把，声音尖锐发颤：“你滚开！少这么虚伪地和我说话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！”

周煜深被她推得微微后仰了一步，垂眸看着她，没有动。

晴也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声音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崩溃：“我还在上学的时候，你就开始对我图谋不轨了！还骗我网恋！让我放松警惕！你恶心！还下东西给我喝！你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变态！”

周煜深站在她面前，安静地听她骂完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
他转身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，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，倒了半杯温牛奶，端着走回来，递到她面前。

晴也看着那杯牛奶，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一下子冲破了所有堤坝，她猛地抬手，一把将那杯牛奶打翻在地。

玻璃杯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晴也浑身发抖，眼泪模糊了视线，却还是直直地瞪着他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质问：“周煜深，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当成傻子一样骗，很好玩儿？”

周煜深站在那片狼藉面前，垂眸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玻璃和蔓延的牛奶，又抬起眼看她，那双深色的眸子沉沉的。

他朝她走近了一步。

晴也本能地往后退了退，后背抵上沙发靠背，退无可退：“你别过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