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血海余威震老道,夜雨独忆旧时人(2 / 2)

三楼的露天阳台。

夜风微凉,秦无衣靠在白色栏杆上。

此刻的她洗去了满身的杀戮戾气。

换上了一身白色棉质居家服。

没有那两米长的斩马刀,也没有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滔天凶威。

此刻的她,身形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。

衣袖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,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。

一个吸血鬼男仆,端着一个纯银托盘,战战兢兢地走到阳台门口。

双腿抖得像筛糠,连头都不敢抬。

白天那个被劈碎的吸血鬼亲王,可是他们的老祖宗。

“大……大人,您要的热水。”

秦无衣随意地挥了挥手。

男仆如蒙大赦,把水杯放在桌上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。

秦无衣转过身,端起冒着热气的白开水。

手指贴着透明的玻璃杯壁,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温度。

目光穿过重重夜色,望向遥远的东方。

那是正一道的方向,是太清宫的所在。

眼底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温柔和思念。

只要看向那个方向,她就会从高高在上的杀神,变回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女孩。

旁边的大理石桌面上,静静地放着那把斩马刀。

秦无衣放下水杯,伸出右手。

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刀柄。

刀柄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旧麻绳,早就被汗水和鲜血浸成暗褐色。

思绪顺着夜风,飘回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冬天。

那时候她还不是什么威震地下世界的血色蔷薇。

也不是让群妖闻风丧胆的秦无衣。

只是个在泥沼里跟野狗抢食的孤儿。

大雪封山,她被人打断了腿,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臭水沟里等死。

周围是几只饿绿了眼睛的野狗。

她满脸是血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野狗活活分食的时候。

陈时渡出现了。

像个从天而降的神明。

他没有像那些庙里的泥菩萨,对她施舍廉价的同情。

只是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。

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带着豁口的短刀,随意扔在地上。

“想活命,就自己拿刀杀出来。”

那句话的声音不大,语气也很平淡。

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死死钉进了她的骨髓里,唤醒了她骨子里的凶性。

她咬着牙,拖着断腿,在雪地里爬行。

用那把短刀,一刀一刀,捅穿了那些野狗的脖子。

也从那天起,她成了秦无衣。

她跟在了陈时渡身后。

他教她握刀,教她怎么在绝境里发力,教她怎么一刀毙命。

教她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,怎么踩着敌人的尸体站着活下去。

在他面前,她从来不用伪装什么坚强。

在秦无衣的字典里,没有道门规矩,没有世俗礼法。

只有陈时渡。

秦无衣收回手,将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
看着东方的夜空,眉头微微蹙起。

陈时渡从来不会做无用的事。

既然让清虚那个老滑头大老远跑来欧洲找她,绝对不可能是为了什么狗屁探望。

太清宫肯定出了什么大事。

或者说,是他遇到了什么必须她出面的事。

秦无衣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白开水。

夜风吹得她白色的衣摆轻轻晃动。

低着头,看着杯子里微微摇晃的水面。

“陈时渡……”

“你大费周章让这老头来找我,这一次,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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