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秋”，秋萍握住她的手，声音低下来，“人已经没了。”

晚秋没有说话。

她就这么看着秋萍，过了很久，才慢慢把视线移开。

“我知道”，秋萍一怔，晚秋转过脸，看着窗户那边，“我回去的时候就有人告诉我了。”

“我开始不信，后来他们说得那么清楚，说他在哪儿出的事，说警察都过去了......我就知道是真的。”

秋萍握着她的手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
直到秋萍看见一滴眼泪顺着晚秋的眼角慢慢滑下来，没进鬓边，她才伸手替她擦了一下。

晚秋却忽然把脸转过去，“别看我。”

秋萍的眼睛一下也有些酸，“好，我不看。”

她嘴上这么说，人却没有走，只把晚秋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晚秋开始一直没出声，后来肩膀轻轻抖了两下。她没有哭出声音，只是眼泪越来越多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。

秋萍坐在旁边陪着她，过了很久，晚秋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
她嗓子有些哑，“我想回去。”

秋萍立刻道，“今天不行。”

“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
“医生说了今晚得留在医院观察，你现在回去干什么？”

“家里还有他的东西”，秋萍一下没说出话，晚秋望着天花板，“他早上走的时候还说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“我还买了菜。”

秋萍鼻子一酸，赶紧低下头。

正好这时候翠萍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提着刚买的东西。她进门便看见晚秋醒了，先是一喜，随后又察觉病房里的气氛不对。

“醒了？”

晚秋点点头。

翠萍把东西放下，“醒了就好。医生说你今晚得在这儿待着，别想着回去。”

晚秋看向她，“我没事了。”

“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，医生说了算。”翠萍把买来的粥打开，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
“我吃不下。”

“吃不下也吃两口。”

翠萍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放，见晚秋还是没动，语气又缓了下来。

“你今晚回去能干什么？一个人坐那儿守着？等明天天亮了我跟秋萍陪你回去。”

晚秋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没再说要走。

另一边，余则成一直等到天黑，才等到送消息的人回来。

“货出城了。”

余则成抬头，“都走了？”

“三个都走了，两个孩子也在车上，老刘亲自送的，没走原先那条路。王占金一路上还在问外头的活什么时候开始，看样子什么都没察觉。”

余则成点了点头。

人出了天津，这条线暂时就算断干净了，就算以后真有人找到他，他能说出来的也不过是老乡替东家找他跑过一趟腿。

“老刘呢？”

“把人送到地方以后按您的意思没回来。茶铺里的人也送走了，这几天不会露面。”

余则成嗯了一声，来人却没有马上离开，余则成看了他一眼，“还有事？”

“许宝凤那边还是没消息，火车站和码头那边也没人见过她。她以前住过的地方去了两个，都是空的。还有几个跟她以前有来往的人，也都说没见过她。”

“出城的路呢？”

“能问的都问过了。”

余则成想了一阵，“别只盯着车站和码头。”

来人抬头看他，“她刚杀了人，党通局现在肯定在找她。她自己就是干过这一行的，不会不知道这个时候往车站跑等于送上门。”

“您的意思是，她还藏在天津？”

“有可能”，余则成停了一下，“查她以前认识的人，尤其是那些不在明面上的。她要是有心要藏起来，找的不会是普通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