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祈点头：“我离派出所近，里面也认识一个人，明天我过去一趟。

只说我们找了霄哥，其他尽量不说，他听到霄哥的名字心里自然明白了，我们在找人帮忙。

他肯定不会傻到胡乱招供的。”三人一路走一路商量。

三人离开后，院子里恢复安静。

苏淼淼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电话，熟练拨通了江文柏的号码。

电话接通，那头传来江文柏恭敬沉稳的声音：“姐？有事吩咐？”

上次结婚的时候，大家统一喊苏淼淼“姐”，就算江文柏比苏淼淼大一点，以后也得喊姐：混得好的才是姐！

“文柏，给我查些事情，明天你让叶凡、安子皓配合你做事，彻查一下红星国营钢铁厂劳资科科长万松死亡一案，查得越细越好。

你姐夫的朋友，名字叫戴双宝，被怀疑是杀人凶手，还有许祈，陈楠，温煦几人，都是你姐夫的发小。

他们被劳资科的科长万松蓄意报复，目前上了待岗名单。

戴双宝被公安抓了，目前关押审问阶段。”

苏淼淼把刚刚听到的所有细节、冲突经过、待岗内幕、案件疑点，一字不落全部复述一遍。

“重点查四项。第一，万松本人的人品、作风、晋升黑幕、私生活底细。

第二，戴双宝四人的在岗口碑、工作履历、真实能力，确认他们被待岗纯属报复。

第三，走访所有当天在场的目击者，带个录音笔，录下所有人的真实证词。

第四，彻查万松真实死因，推翻不合理的初步鉴定。

调查的时候，把安子皓带上，让他听一听别人的心里话。

厂里人大多趋利避害、嘴上一套心里一套，真话只有他能挖出来。”

江文柏立刻应声：“收到！放心吧，尽快给你消息，包括公安那边，我用戴双宝代理律师的身份去探望一下，避免有人过激审问。

有代理律师，他们不敢用手段，你放心吧！”

挂断电话，苏淼淼静坐片刻。这个年代的国营厂了。改革浪潮席卷全国，老国企人心浮动、乱象丛生。

真正干活的老实人吃亏，会拍马屁、耍手段、搞关系的小人上位。手里有点小权力的基层干部，就能一手遮天、公报私仇、欺压底层工人。

无权无势的普通人，被打压、被算计、被冤枉，连喊冤的门路都没有。

接下来整整七天，江文柏、叶凡、安子皓三人扎根红星钢铁厂，全天走访、取证、核查、记录，把整个钢厂的人情冷暖、真假善恶、八卦内幕、人心百态，扒得干干净净。

三人分工明确、配合默契。

叶凡负责查档案、查制度、查考核记录、查待岗名单、查人员工龄，用白纸黑字的证据锁定事实；

江文柏负责对接街道、家属院、派出所，核查外围线索、死者社会关系；

拥有读心能力的安子皓，负责直面厂里所有工人、干部、目击者，撕破所有人的虚伪面具，挖出所有藏在心底、不敢当众言说的真话。

红星钢厂本就连年亏损、人心躁动，待岗风波一出，全厂上下更是八卦满天飞、人人自危。

白天车间干活，所有人嘴上老老实实、不敢乱说话，生怕惹祸上身。

可一到午休食堂、下班澡堂、家属院树荫下、厕所角落，工人立刻扎堆唠嗑，吐槽厂里不公、吐槽万松人品、心疼四个老师傅、惋惜戴双宝蒙冤。

这些地方，体现出来的才是真实的样子：当面唯唯诺诺、谨小慎微，背后议论纷纷、怨气冲天。

第一天走访，叶凡和安子皓先去了一线炼钢、轧钢、维修三大核心车间，接触普通老工人。

第一个受访的是炼钢车间老工人王建国，五十四岁，工龄三十一年，和许祈四人共事二十多年，看着他们从年轻小伙熬成老师傅。

王建国看见两人穿着体面、气质不凡，心里瞬间警觉，说话极其谨慎，典型的老工人自保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