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原本有些不悦,但万贵妃向来为人稳重,今日突然深夜求见,想必必有要事。
李渊心头心中有些疑惑,睡意也随之散去了大半,当即命人传召万贵妃入内。
万贵妃步履匆匆地入殿,先行俯身行礼,起身之时,面上满是凝重之色,思索片刻后,她方才直言禀报道:“启禀陛下,玄武门处有异动!”
李渊闻言心头猛地一跳,睡意瞬间消散殆尽,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,白日里那封写着“太白经天,秦王当得天下”的密报。
他下意识地以为,是李世民先下手为强,起兵逼宫了!
李渊顿时龙颜大怒,厉声喝斥道:“大胆!莫非是秦王因白日之事心怀怨怼,故而起兵谋逆?!”
“陛下误会了!不是秦王!”
万贵妃连忙摇头否认,随即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今夜异动,乃是出自东宫方向!”
李渊闻言顿时一怔,满脸的错愕之色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:“东宫?!”
“正是,陛下。”
万贵妃重重点头,顺着李渊的话头娓娓道来:“夜深人静,妾身本已入眠,只因年岁渐长,睡眠较浅,被宫殿外传来的嘈杂之声惊醒。陛下您也知晓,东宫与后宫毗邻,那声音便是自东宫方向传来的。”
“臣妾起初不敢惊扰圣驾,只遣宫人外出探查详情,可宫人回报称,见东宫有大批兵马出动,数量多达数万之巨!看那大军所去往的方向,似乎是要尽数奔赴于玄武门,如今只怕是已经兵临宫门之外了!”
她抬眸望向神色凝重的李渊,语气愈发的恳切:“臣妾不敢妄议东宫之是非,可事出反常必有妖。数万兵马悄无声息地聚于皇城之下,绝非小事!若是东宫并无不轨之心,臣妾自当向陛下谢罪!可凡事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若是东宫当真有不轨之心,如今陛下只怕是危矣!恳请陛下早做决断,提前防备!”
此言一出,李渊心神巨震,脑中瞬间串联起了昨天白日里的种种事端。
白日里,李世民刚刚上奏,弹劾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秽乱后宫之事。
李渊本就对此心存疑虑,打算今日召三子入宫对峙。
此刻东宫骤然集结数万重兵围困玄武门,答案已然呼之欲出!
“定是李建成与李元吉这两个逆子,知晓丑事即将败露,心中惶恐,自知罪责难逃,唯恐明日被朕治罪,索性狗急跳墙,率先发难,意欲逼宫谋反!”
一念至此,李渊怒从心头起,怒不可遏地吼道:“逆子!这两个逆子!不仅做下如此悖逆伦常之事,竟然还胆敢起兵谋反!好大的胆子!”
他即刻传唤心腹,厉声下令道:“速速集结禁军,命他们前来护驾!”
殿内侍从闻声领命而去,即刻便开始奔走传令。
就在李渊急着调动禁军,准备先稳住内宫局势之时,万贵妃恰到好处地再度开口说道:“陛下且慢!”
她神色肃穆地低声劝谏道:“此刻正值凌晨时分,禁军于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尽数集结,此时宫中兵力空虚,难以为护。更可怕的是,东宫能在守备森严的长安城内,悄无声息地藏匿数万兵马,必然是筹谋已久。”
她顿了顿,再次开口说道:“臣妾只怕,东宫早有预谋,暗中在御前禁军之中安插了奸细,意图里应外合也未可知。如今局势不明,禁军之中更是难辨忠奸,若贸然调遣禁军前来护驾,一旦有人趁机倒戈作乱,陛下的处境只怕反而会更加危险!”
这一番话,如同一桶冷水兜头浇下,瞬间惊醒了沉浸在盛怒之中的李渊。
“是啊!数万兵马,绝非儿戏,如此庞大的兵力,究竟是如何躲过长安城的城门关卡,避开巡查,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皇城戍卫的耳目,悄无声息地潜入长安,甚至直接兵临宫门之下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