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草台班子(1 / 2)

车队一路向北。

越往北,雪越硬,林子稀稀拉拉,树杈上的雪,风一过就往下掉。

沈夜靠在车壁上,怀里抱着那个匣子。车子颠一下,他就抬手扶一下。

苏小棠看了他一眼,把手边的毯子往他那边递了递。

两日以后,前头赶车的出了声:

“沈大师,冻木镇,到了。”

冻木镇比雪溪镇小一圈。

一样的木牌,一样的雪,只是街更短,人更少。镇口站着几个裹皮袄的,见了车队,远远地看;过了一会儿,有个管事模样的人小跑过来,把一行人领进了镇子。

落脚的地方在镇西,也是个院子,比雪溪那处小,火倒烧得旺。

安顿下来,天已经擦黑。

苏小野趴在窗口往外看:“那个大庙呢?”

“镇北。”花香香把热水搁在桌上,“跟台一块儿,还是一条街。”

“又是庙对台。”苏小野啧了一声。

“明天先去台子那边看看。”沈夜把匣子在桌上摆好,站着看了一会儿,才开口,“联盟那边,雷万钧要下场。”

“打谁?”

“到时候就知道。”

夜里,雪停了。

第二天一早,门缝底下压着一张字条。

字很潦草,只有一行:

“明晚,镇外北林。有一场不上档案的牌局。”

“谁拿过来的?”花香香好奇地打量着字条。

“真决斗的话,不至于送这么个东西过来吧?”

“不知道,怎么说,要不要去瞧瞧?”

“去看看吧。”苏小棠站起身:“我们现在什么信息都没有,就只能等了,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。”

字条上约定的晚上,到了。

出门前,几个人都把卡组带上了。夜色里的北林是什么光景,谁也说不准。

天擦黑,一行人出了镇子。

冻木镇的北边,是一片老林子。林子不深,树却不矮,一棵棵黑黢黢地戳在雪里。苏小野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头,灯光只照得亮脚前一小片,再往外,就是蓝汪汪的雪色。

“约的什么鬼地方。”苏小野踩得雪地咯吱响,“正正经经的镇子里,还不能打牌了?”

“不上档案的牌局。”花香香说,“档案之外的事,当然在档案之外的地方。”

苏小棠走在沈夜侧后方。路两旁的黑影子,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。从进了林子起,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。

往林子里走了小半炷香,前头的树缝里,透出一点黄。

那是一片林间空场。雪被扫开了,扫得干干净净,方方正正的一片,像块小台子。空场北边一棵老树,树杈上挑着那盏灯笼;树下搁着一只旧箱子,箱盖上摆着一面铜锣。

空场上没有人。

“人呢?”苏小野把灯笼举高了些。

“当!”

一声锣响,从侧面的树后头滚出来,震得枝头上的雪簌簌往下掉。

树后转出来一个人。

四十来岁的年纪,瘦。一件大褂洗得发了旧,袖口磨得发亮;腰里缠着一条红绸,颜色褪得只剩下浅浅一层,红绸上别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锣。衣襟下摆边上,露出一副旧卡组的边角。

他手里拎着锣槌,槌头还搭在锣沿上。刚才那一声,就是他敲的。

灯光落在他脸上。他先笑出了声,后抬起头来,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
“来啦?”

他说话慢慢悠悠的,调子好听,每个字都像落在板眼上。

“就是阁下留的字条?”苏小野先开了口。

“字丑,见笑。”那人把锣槌在手里转了个圈。

“怎么称呼?”

“老聒。”他看着沈夜,“聒噪的聒。”

“老聒……”苏小野念了一遍,“把我们约到这么个地方,你想干什么?”

“你们这一路的动静,我听了不少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,“听来的东西,总不如当面看的。”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“简单。”老聒说,“玩一把。不上档案,不留名,打完两清。”

“彩头呢?”

“你们赢了,我送你们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老聒笑了笑,声音放得轻下来:“慕容家,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“接了。”沈夜眼角微弯。

“你不问我要什么?”

“你赢不了,不是吗?”

“哈哈哈哈!有意思,那便来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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