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，林川蹲在省城站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对面。

苏晚查到，周大山昨晚就住这儿。

林川，没有进去。他在对面的早餐店里，要了一碗面，坐着，看着酒店门口。

九点一刻。酒店里走出一个人。

四十八九岁。中等个子。穿一件深灰色夹克，手里夹着一个黑皮包。

周大山。

65章，他见过他。新宇劳务的法人。他说："人不是我收的，是顾氏来人带走的。"

周大山出了酒店，没有打车。他站在门口，打了个电话。说了几句，挂了。

过了五分钟。一辆白色面包车，开到酒店门口。周大山上了车。

林川，放下碗。他走出早餐店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"师傅，"他说，"跟着前面那辆白面包车。别跟太近。"

司机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，踩了油门。

白色面包车，出了省城站片区，一路往南。

城南。

老万电话里说的"城南，老地方"。

林川，坐在后座，看着前面的白车。他隔了两辆车。

过了两个路口。白车右转。出租车跟上去。

红灯。白车停了。出租车，隔着一个车位，也停了。

林川，没有盯着看。他侧着头，看街边的店。

红灯变绿。白车起步。出租车跟上去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，看了林川一眼："前面那车，你认识？"

"不认识。"林川说。

司机没再问。

白色面包车，开了四十分钟。停在一片旧仓库区。

仓库区，在城南的城乡结合部。一排一排的旧库房，铁皮门，门口堆着货。路边停着几辆大货车。

白色面包车，停在最里面一间仓库门口。

林川，让出租车在路口停了。他下车，步行，绕到仓库侧面。

仓库的卷帘门，拉着。门口，停着一辆厢式货车。

周大山下了面包车。他走到仓库门口，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。

那人，五十来岁，穿一件旧棉袄，像看仓库的。

周大山说完，又进了仓库。卷帘门，半开，他侧身钻了进去。

林川，蹲在仓库侧面的一堆旧轮胎后面，看着。

仓库里，没有灯。大白天的，也看不清里面。

林川，没有动。他等着。

中午，有人送饭。一碗盒饭，从卷帘门缝里递进去。

林川，蹲在旧轮胎后面。他的腿，蹲麻了。他没有动。

他在部队蹲过更久的。他知道，这种事，急不得。

下午两点。一辆黑色轿车，开进仓库区。停在仓库门口。

车上，下来两个人。没进仓库。站在门口，抽烟。

林川，把这两个人的脸，记下。

这两个人，不像看仓库的。他们站的样子，肩膀端着，眼睛四处看。

是放哨的。

林川，记住了他们抽烟的位置。他记住了，这两个人，站在哪儿，能看到哪儿。

下午四点。厢式货车，开走了。

又过了半小时。一辆灰色面包车，开进仓库区。

面包车，停在仓库门口。驾驶座上的人，没有下车。

林川，看见卷帘门，升起来了。

周大山，从仓库里，走出来。他身后，跟着三个人。

三个女人。

她们低着头，走得慢。深色的外套，头发都披着。

林川，一眼就看见了她们脚上的鞋。

布鞋。

和71章船上那三个女人，一样的布鞋。

林川，的心，沉了一下。

又是布鞋。

周大山，把三个女人，带到灰色面包车边。他拉开车门。

三个女人，一个一个，上了车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周大山，关上车门。他绕到驾驶座那边，跟司机说了两句。

然后，灰色面包车，开走了。

林川，从旧轮胎后面，站起来。

他拦了一辆出租车，跟上去。

灰色面包车，出了仓库区，往城南的住宅区开。

开了二十分钟。停在一处高档公寓楼门口。

公寓楼，叫"华庭公寓"。

楼不高，六层。外面一圈围墙，门口有门卫。院子里，停着几辆车。

灰色面包车，停在门口。门卫，认得这车，放了行。

林川，让出租车停在街对面。

他看见，三个女人，被带下车。她们站在院子里，等了一会儿。

楼里，走出一个女人。三十来岁，穿着黑色的套装。她看了看三个女人，点了下头。

三个女人，跟着她，进了楼。

林川，把这一切，看在眼里。

他记下公寓的位置。记下车牌。记下那个黑套装女人的脸。

那个女人，不是看门的。她走出来的时候，三个女人，都低了一下头。

她们，怕她。

林川，把这个细节，记下。

他没有动。

他，还没有想好，怎么动。

这时候，周大山，从灰色面包车那边，走了过来。

他没有走。他站在公寓门口，点了一支烟。

他抽了两口。他，朝街对面，看了一眼。

林川，蹲在一棵行道树后面。他动了一下。

周大山，看见他了。

林川，没有躲。他知道，躲也没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