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这一回,我怎么输?(1 / 2)

张英坐在后面,眼皮轻轻跳了跳,小声道:“我现在算是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招人烦了,倒不是他每次都装,是他真能每次都对!”

王令没搭理他。他还在回想刚才先生点评的那几处。

其中两段经义,他其实也读过。

可他记住的是大概意思,真正到了文章里,只知道可以拿来证明“忠不等于盲从”。而骆文山却知道哪一朝先有人怎么解释,后面的人为什么觉得不够,又是怎么一步步补成今日的说法,这底蕴已经比他要强太多。

紧接着很快,另一张答卷也被几位先生挑了出来。

王令只看了一眼那笔迹,腰背立刻挺直了几分,自己的。

主评先生看完以后,倒没有露出不满,甚至还轻轻点了两次头。

王令嘴角刚准备往上扬,那老先生下一句话便跟了上来,“就是太整齐了!”

王令脸上的笑一僵。

旁边先生忍不住笑了笑,“先说忠,再说谏,随后各论利弊,最后收在因时而变。这个章法一看便知道是王解元那套法子的路数。”

堂中顿时响起一阵压着声音的笑,京中各大有名书院每次乡试完都要研习前几名的考卷,很显然对方也发现这个法子。

张英几个人十分默契地低下头,如今这已经快成他们这群人的黑历史了。

副山长看向骆文山,“文山,既然今日是会讲,你便替大家说说。”

王令眼皮轻轻跳了一下,又来?

骆文山倒没有推辞。他起身走到前面,拿起王令那张卷子,没有先说文章哪里不好,而是从题目本身讲起。

“这题真正难的地方,不是让人选听命还是劝谏。若只是二选一,便太简单了。”

“难的是臣子如何判断自己是在尽忠,还是借着尽忠之名满足自己的意气。又如何判断所谓奉命,是为了大局,还是为了出了事情以后可以说一句‘臣只是听命行事’。”

讲堂渐渐安静下来。骆文山又从几段最常见的经义讲到后来的注疏变化,为什么有人强调君臣名分,为什么到了后来又越来越强调“争臣”,中间甚至穿插了前朝两个完全相反的实际案例。

没有故意卖弄,甚至语气始终平平。

可越讲,下面越安静,因为每一处都说的恰到好处。

等讲到最后,他才低头看向王令那张答卷,“这篇文章的框架很好,思路也比很多只知道喊忠君、喊直谏的文章活!”

王令眉梢微微一动。

第一次,这王八蛋终于当着这么多人夸老子了!

可下一刻,骆文山已经继续说道:“可里面装的东西不够。像先做了一个很结实的柜子,格子也分得清楚,可真打开以后,有些地方是空的,有些地方为了填满,只能临时拿不太合适的东西塞进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王令额角慢慢跳了一下。

骆文山又指向刚才被挑出来的两个错误。

“这两处不是立意问题,只是基本出处记错了。这位同窗若不知道,可以不用,文章未必因此差多少。可既然用了,便不能错!”

很快,封条揭开,王令的名字出现在卷子上。

骆文山终于抬头看向王令,他目光停了两息,随后缓缓开口道:“这篇文章比起你十岁时把《论语》里‘食不厌精’单独抄出来,以为整本书都在教人吃饭,确实已经长进不少。”

讲堂先是一静。

下一刻,轰的一声,全笑了。

张英直接把脸埋进胳膊里,肩膀疯狂发抖,程勋更是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,“哈哈哈哈,王兄,原来你小时候读书是这个样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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