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黑压压一片书生,听见动静,瞬间安静下来,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。
“出来了!无崖子先生出来了!还有林公子!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,众人纷纷整理儒衫,自发往后退了半步,恭敬行礼。
无崖子抬手,示意众人免礼,声音清朗:“诸位学子,诗会已毕,天色渐晚,诸位离家路途遥远,不必久候。
治学之道,贵在沉心苦读,不是单单求一见、求几句提点。
学问,终究要落在书卷,落在心中。”
不少人面露失落,可不敢违逆大儒的话。
紧接着,无数目光又挪到林玉娘身上。青衫少年立在大儒身侧,身姿挺拔,神色平和,不见半分恃才自傲。
人群里,一名富家书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,拱手高声道:“晚生见过林公子!今日闻公子大作,心神震撼!不知日后可否寻机会登门拜访,与公子一同论诗谈文?”
这一问,瞬间引得所有人屏息,等着林玉娘答复。
林玉娘淡淡颔首,语气谦和:“承蒙抬爱,只是在下在清州只是短暂停留,行踪不定,怕是不好相约。若有缘,自会再会。”
她委婉回绝,不留死话,也不给人可以追踪寻迹的把柄。
她不能留下固定的交友,一旦往来多了,女扮男装的秘密,便极易暴露。
还有几人也想上前搭话,听见这话,稍稍顿住,心里明白这位林公子,不愿过多应酬交友。
角落里,林玉娘之前发现有武功的那几人依旧隐在人群里,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玉娘,把她的一言一行,尽数记在心底。
此人谈吐从容,心思缜密,不但诗文冠绝天下,为人处事也滴水不漏。
若能招揽进二皇子麾下,便是天大助力,若是不能……
暗探不敢继续多想,悄悄把身形埋得更深,打算继续尾随,查清这位“林朝”落脚何处。
林玉娘隐约察觉到那道窥探的视线,眼角余光淡淡扫过那个方向,面上不动声色。
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
无崖子又劝慰几句学子,便和林玉娘退回楼内。
无崖子在清州府还有事情,两人约定好三日后在城门口会合。
不多时,二人辞别楼中众人,各自从后门离开状元楼。
走出状元楼,晚风裹挟残雪扑面而来。
林玉娘把怀里的《治荒策要》抱紧,沿着街巷,慢慢往好运来客栈走去。
街上到处都在传唱《将进酒》,路边茶摊、酒肆,人人都在吟诵那句“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”。
她边走边想,三日后带着无崖子回扬州府。
元修聪明机敏,心性仁善,只要通过先生的考校,拜师之事就尘埃落定。
可她也清楚,从今往后,“林朝”这个名字,以后还是别用了,不然容易招惹麻烦。
盛名是保护,亦是枷锁。
等回到好运来客栈,秦掌柜一见她回来,连忙迎上来,低声道:“林公子,方才您不在的时候,已经有几位读书人过来打探,问您是不是住在小店,想登门拜访,都被我搪塞过去了,说您并不在小店住。”
林玉娘眸光微凝。
这么快,就寻到客栈门口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