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识相的走开了。

杨立华痴痴的笑道：“早知道楚少爷这么会心疼人，我就不把他让给你了。”

“也让我老了，有个人心疼我。”

孟佳放下酒杯，故作大度的说：“你现在也可以再把他抢回去。”

杨立华摇头：“谁要糟老头子啊！我都一把年纪了，才不想再找个糟老头子伺候。”

“我又不是嫌我活的命长。”

孟佳看着杨立华，羡慕的说：“立华，你的命真好。”

“父亲疼爱你，两个兄弟也疼爱你，瞿先生和老董都爱你。”

“无论何时，都有人爱你。”

“而且，不管在任何时候，你都是有自由选择权的。”

杨立华苦笑：“我的命好吗？”

“我幼年丧母，年少不懂事的时候丧子。”

“青年的时候，永失所爱。”

“人到中年了，又要远离故土。”

“老年的时候，只能困守在这一方之地，跟哥嫂依靠在一起取暖。”

杨立华一口喝掉杯中酒，看向孟佳：“我才是羡慕你的人。”

“父母兄长的疼爱你都有，可以和爱人白头偕老。”

“子女孝顺，家庭和睦。”

“你羡慕我？”孟佳想到过去，忍受不住心里悲苦。

拿过酒瓶就咕咚咚的喝了几大口。

放下酒瓶，跟杨立华说：“立华，你要是走过我的路，就知道我有多苦。”

“我父母和两个兄长还有几个堂兄皆丧。”

“那场战争，于你来说是国破，你的家一直都在。”

“父亲和兄长一直都在身边，弟弟也都安好。”

“老董也时常联系，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还健康平安。”

“在那个最黑暗动荡的时候，你还可以和家人相守。”

“你难过的时候，还可以依偎在父亲的身边，你们家还添丁进口了。”

孟佳将酒瓶里的红酒，又狠狠的灌了一口。

缓缓的说：“于我来说不仅是国破，还有家亡。”

“我的亲朋好友，都死在我面前。”

“全族几乎死伤殆尽，我的战友也死了，我见到太多死人了。”

“一个人从婴儿长到成年，需要十几二十年，可上了战场。”

“人的生命，就如朝雾，如草芥。只需要几天，甚至几个小时，就会被终结。”

“在那里，人是武器，是数字，是一个阵地的名字，唯独不再是生命。”

“我见到太多了，我的心碎了，我疯了.......”

“呜呜........”孟佳再也没有忍住，趴在桌子上，哭泣起来。

杨立华微微蹙眉，看着埋头痛哭的孟佳，贴心的递过去手帕。

“擦擦眼泪吧！都过去了，是我不好，不该提起过去的。”

孟佳抬起头问：“为什么死的不是我？”

“三七年，我看见我堂哥和好友彭华死在我面前，还有同族亲人为我而死。”

“立华，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吗？”

“鬼子所过之处........白骨露于野，千里无鸡鸣.......”

“黄沙漫卷染征袍，利刃破风敌似潮。”

“血溅荒丘终不悔，魂归碧宇战旗飘。”

杨立华黯然。

孟佳接过手帕，擦了眼泪，又喝两口红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