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昭仰着头听了一会儿，没有听见熟悉的声音，她刚准备去找隔壁的李姨姨，常奶奶包子铺的门忽然打开了。

里面冲出来一个披着头发，看起来非常生气的女人，她怀里抱着一动不动的壮壮，身后跟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
常奶奶红着眼跟在后头，男人嘴里还一直嚷嚷着。

“妈，你看看你和爸干的好事！我早说了让你们不要去信那些封建迷信，你瞧瞧，现在把壮壮害成什么样了？”

“什么丢魂，什么玄学大师，我看啊，那就是坑蒙拐骗，专门骗你们这些什么也不懂的老年人的！”

“先把壮壮送去医院，待会儿我再带你去警察局报案，这性质太恶劣了，利用小孩子专骗老年人，背后肯定是个犯罪团伙，必须严惩！”

两人看见了昭昭，还以为她是来买包子的食客，只说了句“今天有急事不营业”，其他的什么也没说，越过她就要走。

常奶奶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，一把拉住了她，声音急切。

“昭昭，你终于来了，快，快看看你壮壮哥哥，他这是怎么了？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，今早怎么叫也叫不醒，难不成又是丢魂了？”

“我到处都联系不上你，他爷爷昨儿个又去走亲戚了还没回来，只能把他爸妈叫回来想想办法，快急死我了！”

听见常奶奶这么说，女人的脚步顿住了，她扭过头，眼神锐利地看了昭昭一眼。

“你就是那个坑蒙拐骗的小孩儿？小小年纪不学好，你家大人呢？让他出来！我非得和你家大人好好掰扯掰扯！好好的孩子，拿给你们弄成什么样了？”

昭昭踮起脚尖想看看壮壮哥哥这是怎么了，女人把他往怀里藏了藏，瞪了她一眼，不许她看。

昭昭只好仰着头，怯生生地说着。

“姨姨，昭昭不是坏人，昭昭没有坑蒙拐骗，让我看看壮壮哥哥好不好？”

常奶奶也在一旁搭腔。

“是啊，小玉，你生气归生气，别耽误了壮壮啊，让昭昭看一眼，起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啊！昭昭真的不是骗子！她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孩子。”

壮壮妈妈听着这话更来气了。

“她是医生还是护士？看一眼就知道有什么病了？还问问题出在哪儿？就出在你这个老迷信身上！”

“上次壮壮生病，你们就瞒着不肯和我们讲，还花钱去请什么玄学大师给他喊魂？荒唐！我看壮壮这病，都是被你们给拖出来的！”

壮壮妈妈给壮壮爸爸使了个眼色，示意他拖着常奶奶，她抱着壮壮就要走。

昭昭伸长手臂拦在了她面前。

“姨姨，你不能走！我能救壮壮哥哥，就让我看一眼吧！而且常奶奶没有做错事情，你不能这样吼她。”

壮壮妈妈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，壮壮爸爸连忙上前想要把昭昭抱开，常奶奶又非要拉着他，让他把壮壮抱给昭昭看，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。

常奶奶急得都哭出来了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。

“上次壮壮出事，我怎么没和你们讲？一个在国外出差，电话关机，联系不上人，一个刚接通电话就说忙，让我自己看着办，我还能怎么办？我总不能，拿根绳子把你们绑回来吧！”

“壮壮自从出生起，就是我们老两口带大的，从会走路的时候，他就跟着我们在包子铺生活，我怎么会害他啊！我是老了，不是老糊涂了！”

“你们要带壮壮去医院，好！我不拦着，既然你们要带，就把壮壮带回家，自己带！不许再送回来了，正好他成天都说想爸爸妈妈了，能每天和爸爸妈妈在一起，我孙子高兴，我也高兴！”

昭昭一脸心疼地跑到常奶奶身边，用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臂，垫着脚尖想帮她擦眼泪。

壮壮妈妈和壮壮爸爸瞬间哑火了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
壮壮爸爸使了个眼色，把壮壮接了过来。

“好好好，妈你别急啊，都听你的，让这个小孩儿看，就看一眼，看完我们马上带壮壮去医院，你，你也去，我们下午的假还没请呢……”

常奶奶强忍着泪水，牵着昭昭往前走了一步。

壮壮爸爸蹲下身来，昭昭正好能看到他怀里的壮壮哥哥。

她只看了一眼，就松了一口气。

“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，不用去医馆，壮壮哥哥什么事都没有，马上就会醒来了，你们稍等我一下。”

昭昭转身往包子铺二楼跑，她跑到壮壮睡的那张床边，伸手在枕头下掏啊掏，很快就掏出一个用塑料口袋装着的符纸。

正是前几日壮壮求她帮忙画的那张，昭昭叮嘱了他符纸不能沾水，他还特地找了个塑料口袋装着。

昭昭捏着符纸往下跑，又在灶台边拿碗接了一碗清水。

她端着水小心翼翼地出来后，壮壮妈妈眼里的警惕性就越发强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