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青青斜躺着。
她早已感知到那道神道意念。
却偏偏不急着应。
只任由那祷告。
在虚空中打转。
她眼底含着几分玩味。
指尖轻轻叩着。
半晌。
她终于"恍然"般。
抬手一引。
一道意念顺着那缕联系。
轻轻送回。
声音清懒。
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意味。
"哦。"
"这不是小六子么。"
"有什么事情。"
"要找本尊?"
这一句话。
顺着那条本就靠得极近的联系。
稳稳落进陆压的识海。
天外天。
陆压周身火焰。
几不可察地一滞。
他当然知道。
周青青那道祷告。
根本没有方向。
只要她愿意。
一个念头便能接通。
可她却偏偏等到此刻。
等到那祷告已经飘到跟前。
才"恰好"感知。
明知故问。
分明是拿他做消遣。
可偏偏。
形势逼人。
若是以往。
无事相求。
他是万万不会低头做小的。
可眼下。
阿弥陀佛的因果。
悬在头顶。
追溯无数世界。
牵动西游量劫。
非他一人所能化解。
也非神道法力所能遮掩。
他父皇帝俊。
既让他来询问道祖。
他便只能。
按下那一身傲气。
陆压喉间微动。
强压下火道本源那股躁意。
本欲以寻常语气回话。
话到嘴边。
又硬生生转了个弯。
他夹着嗓子。
尽量放低声音。
放软语调。
一字一句。
把那桩因果。
缓缓道来。
"道尊。"
"小六子此来。"
"是为那西游量劫。"
"一桩因果。"
"阿弥陀佛。"
"以创道之能。"
"降下法旨。"
"要我承那火焰山一难。"
"阻传道小队西行。"
"此因果太重。"
"追溯无数世界。"
"牵动量劫主线。"
"小六子不敢擅专。"
"特来求道尊示下。"
他这番话。
说得分外恭谨。
可字字句句。
都透着一股。
硬生生压下去的不自在。
周青青听着。
眼底笑意。
几乎要溢出来。
周青青指尖轻叩。
目光穿透虚空。
望着那个周身火焰。
却不得不夹着嗓子说话的火之魔神。
心头乐不可支。
她却没有立刻答应。
只悠悠问道。
"小六子啊。"
"你这一身火道本源。"
"若是真去承那火焰山一难。"
"岂不是要与那传道小队。"
"真刀真枪地斗上一场?"
陆压一愣。
垂首道。
"阿弥陀佛之意。"
"正是如此。"
"以火焰山。"
"试其火性。"
"试其道心。"
周青青"哦"了一声。
又问。
"那你舍得。"
"拿你这火魔神的本源。"
"去填这一难?"
陆压沉默片刻。
"因果缠身。"
"不得不为。"
周青青点了点头。
却仍不急着应。
反而话题一转。
忽然问起旁的事来。
"小六子。"
"你父皇帝俊。"
"近来可好?"
"那神道修行。"
"可还顺遂?"
陆压闻言。
微微一怔。
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起帝俊。
却也不敢不答。
只得恭谨道。
"父皇安好。"
"神道修行。"
"尚称顺遂。"
周青青便顺着这话。
有一搭没一搭地。
与他闲话起来。
从神道修行。
问到蓝星火脉。
从火之大道。
问到佛门旧事。
问得陆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