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了清嗓子开口,声音不算洪亮,却透着一股直抵人心的沉稳力量:“同志们,”
他顿了顿,让这个称呼在每个人心头沉淀一下,“从今往后,咱们的身份变了!咱们不再是过去那只任人宰割、瑟瑟发抖的羔羊,而是要变成一群能咬断敌人喉咙、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狼!接下来的战斗,不会轻松,是一场接一场、硬碰硬的生死仗,我现在问你们,怕不怕?”
“不怕!!”二连全体官兵的吼声汇成一股磅礴的音浪,震耳欲聋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在河滩上空回荡。
赵炳炎很满意地点点头,脸上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。
他压着嗓子却字字清晰:二连的核心任务,是阻击石头庙子方向来的敌人——既要挡住他们的去路,更要彻底歼灭这股敌人。
接着,他提高了声音,面向全体战士,抛出了问题:“大家都敞开说说看,敌人数倍于我们,装备也可能比我们好,这一仗,咱们到底该怎么打才能赢?
咱们自己的队伍里,都有哪些身怀绝技的能人?
另外,大家觉得,咱们还需要增加哪些家伙什儿,什么样的武器,才能更有把握地击败敌人?”
李金斗闻言,抬手抹掉脸上密密麻麻沁出的汗水,指着沙盘上那个象征性的隘口,思路清晰地说道:“连长,我看过了,石头庙子那个地方地势狭窄,山路像羊肠子,两边都是陡坡。咱们完全可以依托这个有利地形,提前准备大量的集束手榴弹和从山上撬下来的滚木礌石,敌人冲锋的时候,先用这些砸他个人仰马翻,狠狠迟滞他们的进攻速度,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。”
赵炳炎听了,颔首表示认可,鼓励道:“很好,利用地形是根本。大家都说说看,还有什么法子?”
话音刚落,一个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痕迹、看上去经历丰富的战士主动站了出来,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驳壳枪,枪身被他磨得发亮,他语气坚定地说:“报告连长!我以前在山里打猎,枪法还算过硬。我可以带几个同样打得准的神枪手,提前潜伏到侧翼高地的深草丛里。咱们不跟他们拼人多,就专打露头的敌人指挥官、旗手和机枪手,先把他们的指挥系统和火力支撑点打掉,乱了他们的阵脚!”
赵炳炎满意地点头,目光中流露出赞赏:“好主意!擒贼先擒王,打蛇打七寸,就这么办。还有谁有想法?大胆说!”
这时,一个身材瘦小、不太起眼的战士怯生生地举起了手。
得到赵炳炎点头示意后,他上前一步,声音起初细若蚊蚋,但越说越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:“连……连长,我……我起义前,在矿上给鬼子开过运煤的汽车,也偷偷摸过他们停着的‘乌龟壳’。我听见姜营长说……说您神通广大,能弄来坦克。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借咱们连使使?哪怕就一辆,开到石头庙子那窄口子一横,油门一轰,枪炮齐鸣,真真是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,任敌人有千军万马也冲不过来!”
赵炳炎听罢,先是一愣,似乎没料到战士敢提这么大胃口的要求,随即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豪迈。
他走上前,重重拍了拍那瘦小战士略显单薄的肩膀:“好兄弟!有胆气!你这想法虽然听起来大胆,天马行空,却正合我意,说出了咱们以弱胜强的关键思路——夺取敌人的装备武装自己!坦克会有的,但不是靠我变出来,就在小鬼子手里攥着呢!咱们接下来要干的,就是想办法去把它夺过来,然后让你来当坦克手!把敌人用来逞凶的铁家伙,变成咱们自己的攻城拔寨的利器!”
战士们早已听得心潮激荡,此刻更是被连长豪气干云的话感染,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痛快的大笑,笑声洪亮,在林间回荡。
这笑声里,那股子积压许久的憋屈闷气被震得烟消云散,每个人的眼里都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炽热火苗,胸膛里满是对接下来战斗的热切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