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闹腾得正厉害时，警察来了。

现场经常分成了两队。一队人负责疏导吃瓜人，人群慢慢疏散开来。接着在街区以广告字和悬挂尸体为中心点，将广场的围观群众全部驱散，清出一个隔离带，沿着一围商铺的屋檐，用警戒线进行了封锁。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地，争分夺秒地给气垫充气，以免字牌坠落地面，造成溅射伤害。警察动作非常迅速，应该是欧阳霜及时将现场情况说明，警察在出警时就已经做好部署。

顾影和周波跟随驱散的人流，都退到了各商铺门前，远远地继续看着热闹。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，因为看不到上面悬挂的人，所以就有人猜测是恒德置业的老板被挂在上面了。有人说是民工报复开发商，但立即有人反驳，说看到掉下来的女高跟鞋，是个女人。然后就有人说是开发商老板的小三，被他老婆抓住推下来示众。还有人肯定地说是开发商老板的秘书，跟老板闹崩了，被老板干掉了。各种说法都有，基本是围绕街区开发商的，而且都抱着看热闹的心。因为本地人都知道，这个恒德置业被全市人民唾骂着，都恨不得这个公司倒闭掉。

周波点着烟，看得津津有味，他知道这些人纯粹就是恶意猜想。恒德老板早就离婚了，有老婆也是前妻，谈女朋友也很正常。而且这老板挺讲究，从不拖欠各项工资。据他自己说，他也是从工地砸钢筋起家的，知道工人不容易，坚决不拖欠血汗钱。周波听这话就有点嗤之以鼻，明明就是自己黑心钱赚多了，再不付工资，怕被人堵项目影响他赚钱，也怕人堵自己。

周波挤出人群，到一家店里找了个小凳子，又挤了进来，把凳子放在顾影身后，扶着顾影的肩头，举目远眺。依稀见到掉落的广告字两侧有人在缓慢下行，逐渐接近广告字，嘟囔了句“看不清啊”。低头看了顾影一眼，顾影学着欧阳霜，也用手机摄像头来拉近视角，但效果不明显，只能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动静。

周波也有样学样，但他的手机明显好了很多，拉近后能看清一些。两名特警借助绳索下滑，在广告字两侧忙活着，可能是想加固广告字，并拉回楼上，避免带着尸体掉落，从而造成高空砸落的误伤和破坏尸体。

就在两侧特警忙着加固广告字时，广告字经过长时间的悬挂，似乎有点不堪重负，浅浅地下坠了一下。因为楼距离比较远，所以只能在目力所及范围内，看到轻微的下坠，可能实际上应该下坠了很深的一下。

“广告牌应该快承受不住了，可能很快就要掉下来了，我们先走吧，别被掉下来的aoe误伤了。”顾影扭了一下脖子，有点酸，仰头顶了下周波的肚子。周波正看得津津有味，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
“不慌，防暴警来了，举着大盾牌呢。”周波兴致勃勃地说着。

“盾牌才多高？你站这么高，碎石的直线崩片，完全有可能越过防爆盾砸你脑袋。”顾影吓唬了他一下。

但周波浑然不理，依然津津有味地举着手机。

警察也在喊话让周围观看的人离开或进入屋内，奈何这都是一帮爱看热闹的好奇宝宝，在警察的喊话催促下，人群缓缓地往各家店铺里转移。

上面的特警还在努力加固广告字，这么远看不清死者是怎么跟广告字勾在一起的。依稀能见到特警慢慢地向着死者靠近，没一会，特警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尸体，与广告牌分开了，单独把尸体运送回去。另一个特警即将往上升的时候，广告字再次下坠了一下，引得围观群众一阵惊呼，这时外面的人才开始害怕，想跑到人家店铺里去，但未能如愿，门都推不开，里面也是人满为患，顶着店门继续围观。

“啊！掉下来啦！”有人大呼了一声。

人群瞬间出现骚动，但几秒钟后，广告字落地，轰的一声砸在了充满气的气垫上，回弹了一下，气垫应该被刺破了，肉眼可见地开始漏气。还好是有气垫，不然这么高砸下来，地面的地砖肯定被砸得四分五裂，碎屑乱飞，应该不亚于一打手榴弹爆炸吧。

顾影兴趣缺缺，准备走了。周波还在兴趣盎然地看着，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顾影刚准备离开的时候，人群开始散开，打开了一条路，欧阳霜出现了，向着顾影二人走来，周波站这么高，确实很好找。虽然欧阳霜衣着什么都没改变，冷艳的表情和胸前的工作牌让她拥有了一层无形的威压，人群纷纷避让，畅通无阻。

看着慢慢走近的欧阳霜，顾影觉得有点不认识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