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宝森，回来了？」

王瑉正好从办公室路过，见马宝森在小办公室收拾东西，便打了招呼。

这处小办公室就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对面，当初就是为了领导秘书设计的。

「王主任新年好。」马宝森回头，笑了笑，应道：「昨早上到家的。」

「张主任也回来了吧？」王瑉也是笑了笑，问道：「领导那边安排好了？」

「没啥事了，我和张主任一起回来的。」马宝森表现得很是坦然，点点头说道：「你要找他？应该已经来了。」

「没事，就是看看你。」

王瑉双手插兜，站在办公室门口，上下打量着马宝森，「用我帮忙不？」

「不用，才多点东西啊。」

马宝森摇了摇头，见他也没什麽事，便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
「领导找你谈过了？」王瑉看了他好一会，这才问道：「说怎麽安排你了吗？」

「张主任找我谈的，挺长时间以前了。」马宝森没有抬头，语气淡淡地回应道：「说是让我回大办公室。」

「哪个大办公室？」王瑉微微一愣，皱眉问道：「综合办？」

「嗯，综合办。」马宝森这会儿才抬起头看向他，很是洒脱地一笑。

「回综合办……」王瑉略作思索，问道：「那是给你提了半级？」

「您就会开玩笑——」

马宝森轻笑着摇了摇头，道：「我才参加工作几年，又没在岗位上有所建树，哪里有提级的条件。」

「不能吧——」王瑉疑惑地问道：「领导没说安排你？」

「领导有没有安排我不知道，但我收到的命令就是现在这个。」

马宝森脸上的笑容消失，认真地说道：「让我去哪我就去哪，哪不是干工作。」

「事……倒是这个事。」王瑉移开视线，想了想，这才看向马宝森宽慰道：「也不是没有考验你的可能。」

「你想吧，秘书长不是那种人，对吧，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。」

他抬了抬下巴，「你也别灰心，毕竟你年轻，年轻就是资本啊。」

「嗬嗬——」马宝森笑着说道：「我没灰心，干工作不就这样，哪有一成不变的。」

「唉——」王瑉是真关心他，长叹一声感慨道：「你也是没赶上好时候，要是秘书长能再干三年……」

「说这些干啥——」马宝森无所谓地说道：「哪有为了我自己盼着领导再留三年的道理，秘书长的工作不重要？」

「嗬嗬嗬——」王瑉看着他笑道：「行，就冲你这份觉悟也差不了。」

他点了点头，道：「行啊，你能想得开就行，我还怕你心情不好呢。」

「谢谢。」马宝森也很真挚地看着他，道了一声感谢。

感情是否真挚，表情能骗人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。

以前他们在一个办公室工作，就王瑉经常逗他，有的时候还会惹得他生气，但几年时间的交往，他已经知道对方是个真诚的人，所以以往的那些早就释然了。

「好好工作，我知道你行。」

王瑉拍了拍他的胳膊，笑着点点头，离开了。

马宝森低下头，看了看脚边的纸箱子，以及办公桌上摞得高高的笔记本。

这些都是他在过去担任总经理秘书的一年时间里做的笔记。

是他师傅教他这麽做的，他师傅也是这样做的，有一部分笔记本还是他师傅留给他的，是给领导写稿必备的材料。

就在昨天，他同张主任回来以後，师傅打电话给他，两人喝了一顿酒。

师傅请他喝酒的目的也很简单，就是宽慰他，劝他收拾好心态重新出发。

师傅张恩远是这样说给他的，他说给领导当过秘书并不代表什麽，在岗的时候风光，离岗的时候难免会失落。

他谈了一个现象，那就是领导的秘书往往会下放锻链，这是为什麽？

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让秘书便於调整失落的心态。

如果还留在机关工作，面对同样的环境，难免会有想法。

而下放以後，往往会担任管理职务，这样能更快地适应新的环境。

可是马宝森不同，秘书长没有安排他接下来的岗位，是张兢主任负责的。

重新回综合办，普通办事员岗，负责车辆和後勤管理，这样一个位置。

不能说有多好，也不能说有多不好，车队有队长，後勤有後勤科，他的职责只是协调，要做好上下关联的工作。

说白了，这就不是管理岗，而是联系岗，确实锻链人，但谁想被这样锻链？

张恩远现在任五金厂副厂长，主管安全生产，马宝森没看到他的风光，只见他老了，才三十多岁的人，用老这个字来形容好像不够贴切，但确实老了。

欲戴皇冠，必承其重。

谁都知道负责人的岗位风光，手里管着好多人，出去调研和检查时众星捧月。

但要知道，一个负责的负责人不是那麽好当的，他师傅就是个例子。

张恩远终究是担心小徒弟，所以现身说法，用自己的情况告诉他，从现在开始，他就要想好要做什麽样的人。

或者说得再直白一点，要马宝森想清楚，未来想要怎样做。

马宝森想了一宿，最终还是认了师傅讲的一句话，也是秘书长曾经说给他师傅的：人之所以迷茫，无外乎说得太多，做得太少。

所以他决定，在确立自己的个人职业规划和人生理想之前，先沉下心来学习。

因为在综合办，工作任务不多，正好有时间来充实自己。

这样一想，他好像也理解了张主任为啥这样安排他了。

王瑉本打算叫人帮马宝森搬东西的，後来跟他聊过以後便决定不帮。

收拾过去，布置将来，这可能是秘书长留给马宝森的一个考验，也是一个机缘，他不能坏了这份布置。

而就在他回办公室的时候，路过大办公室，发现马宝森已经坐在了那里。

他特意看了一眼，桌子上摞着一些书，是关於安全、消防、生产和保卫的管理类书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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