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60秒强制补票,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红圈(1 / 2)

车厢缓缓减速。

那种没有轨道、没有轰鸣的前行感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下坠。

像整节车厢正被某只看不见的手,从一条不存在的轨道上慢慢放回现实。

昏黄灯光越来越近。

窗外的灰暗开始分层。

最先出现的是一条模糊的线。

然后是墙。

墙面贴着泛黄的白瓷砖,瓷砖缝里积着黑色霉斑,有几块脱落了,露出里面潮湿的水泥。灯管嵌在墙顶,光线昏暗,隔着车窗看过去,像被一层陈旧的水雾蒙住。

车厢轻轻一震。

停了。

绿灯最后闪了一下,灭掉。

所有人几乎同时睁开眼。

周砚的枪尖先抬起。

月光微凉指间银刃无声转动。

南七打盹归打盹,炮口从始至终没离开过车门。车厢停下的一瞬,她整个人已经醒了,眼神里没有半点困意。

白术低头看向归砚。

归砚也醒了。

它不是被震动惊醒的,更像是被什么气味唤醒。它睁开眼后,没有第一时间看众人,而是慢慢转头看向车窗外那片昏黄的旧月台。

“是这里。”

它轻声说。

“水味更重。”

苏尘站起身,视线扫过车厢前后的门。

系统面板没有弹出主线提示。

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
按理说,怀表、池非迟的引导、归砚的名字、旧月台,这几条线索一路串到这里,至少会触发阶段任务。

可现在没有。

面板很干净。

干净得像有人故意把提示关掉了。

苏尘心里微沉。

没有提示,意味着两种可能。

第一,这里不是系统认可的任务区域。

第二,这里在系统之外。

南七看他脸色:“没提示?”

苏尘嗯了一声。

“没有。”

南七咧了咧嘴:“好消息,没提示说明没危险。”

纪衡从座位上站起,推了推眼镜:“也可能说明危险不归系统管。”

南七:“……”

她把炮扛上肩。

“你这人真不会聊天。”

纪衡没反驳,只走到车门旁,伸手按下开门按钮。

按钮发出一声沙哑的电流声。

车门没有立刻打开。

上方的旧式广播喇叭忽然滋啦一响。

所有人动作都停了。

广播里传来一段破碎的电流杂音,夹着很远很远的人声,像有人把话筒丢在水底,再从岸上对着水面说话。

“……龙井路……十七号……”

“……旧月台……”

“……请携带有效身份凭证下车……”

“……未命名乘客,请勿离开车厢……”

归砚脸色骤然一白。

白术立刻按住它肩膀。

苏尘抬头看向喇叭。

广播仍在滋滋作响。

“……未命名乘客……”

“……请等待档案员接引……”

“……重复,未命名乘客,请勿——”

砰!

南七抬手一炮托砸在喇叭上。

喇叭当场凹进去,电流声戛然而止。

南七冷笑:“我让你勿。”

纪衡看了她一眼:“这可能会触发站台响应。”

南七:“那让它响应快点。”

话音刚落,车门咔哒一声开了。

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涌进来。

比圆厅门外的风更重。

霉味、铁锈味、积水泡过混凝土的味道,还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在一起,形成某种极其熟悉又令人不适的地下空间气息。

苏尘第一个下车。

靴底踩上月台。

脚下瓷砖微微发滑,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
水膜很浅,几乎看不见,但每一步踩下去都会留下一圈细小涟漪。

月台很老。

不是现代地铁站那种宽敞明亮的样子,更像旧时代废弃的地下车站。站台边缘刷着一条已经褪色的黄色警戒线,线外就是黑洞洞的轨道区。

轨道里没有列车。

只有水。

黑水没过铁轨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
但那面镜子倒映不出他们。

苏尘站在月台边缘往下看,看到的只有一排排倒立的旧灯,还有更深处模糊晃动的影子。

纪衡从车厢下来,扫了一眼四周。

“这里不是塔内标准结构。”

南七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太完整。”纪衡说,“塔借用空间时,通常会留下拼接痕迹,比如墙面断层、门缝错位、光源重复、空间比例不协调。但这里没有。”

白术皱眉:“所以这里是真实存在过的地方?”

纪衡看向站台深处。

“至少曾经真实存在。”

归砚最后一个下车。

它踏上月台的一瞬,胸口内锚轻轻亮了一下。

墨灰色的光透过衣料,像一滴墨落进水里。

站台墙面上的灯管闪了闪。

然后,众人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刷卡声。

滴。

声音来自月台尽头。
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
昏黄灯光下,月台尽头立着一排老式闸机。

闸机后面是一条上行通道,通道口挂着一块生锈的指示牌:

可刚才那声刷卡,不是从闸机传出来的。

而是从闸机旁边的小亭子里。

那是一间值班亭。

玻璃窗布满灰尘,里面亮着一盏绿色台灯。

台灯下,坐着一个人。

不,应该说,坐着一个人的轮廓。

对方穿着一件深蓝色旧制服,肩膀瘦削,头低着,像正在登记什么。绿色灯光照在他手边的登记簿上,纸页自动翻动。

南七压低声音:“npc?”

苏尘没有立刻回答。

在这个游戏里,npc和异常有时候只差一个系统框。

而现在,这个人影头顶没有任何可交互标记。

没有名字。

没有血条。

没有阵营色。

干净得像一块空白。

周砚长枪轻轻压低:“它在写字。”

值班亭里的人影确实在写。

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,在空旷站台里清晰得过分。

苏尘抬脚往那边走。

白术低声提醒:“小心。广播说未命名乘客要等档案员接引。”

南七:“那里面那个就是档案员?”

纪衡:“可能是。”

“也可能是检票员。”

苏尘走到值班亭前。

玻璃上积灰很厚,只能隐约看见里面人的侧脸。那侧脸苍白,轮廓平整,像被水泡过的纸人。

苏尘屈指敲了敲玻璃。

咚。

里面的人停笔。

慢慢抬头。

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脸。
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,眉眼模糊,皮肤发皱,嘴唇发白,像长期不见天日。但最诡异的是,它的额头上贴着一张纸条。

纸条上写着两个字:

不是名字。

是岗位。

它隔着玻璃看着苏尘,嘴唇动了动。

声音却不是从它嘴里传出来的,而是从刚才被南七砸坏的广播喇叭里传来。

滋啦——

“请出示车票。”

南七回头看了一眼凹掉的喇叭:“还没死透?”

苏尘没有理会,问:“什么车票?”

值班员低头看了一眼登记簿。

纸页哗啦啦翻动。

最后停在空白的一页。

“进入旧月台,需凭有效车票、有效身份、有效接引记录。”

“缺一项,不得离站。”

苏尘:“如果没有?”

值班员抬起头。

“补票。”

南七松了口气:“早说嘛,能补票就是正常流程。”

纪衡却看向值班亭墙上。

墙上挂着一块价目牌。

上面用黑字写着:

南七刚松的那口气卡住了。

“这票价谁定的?黑车吧?”

值班员像没听见她的话,仍看着苏尘。

“请选择补票方式。”

苏尘眼神平静:“我们不是来离站的。”

值班员:“进入旧月台即视为已乘车。”

“下车后需完成出站。”

“未完成出站,不得返回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他们身后的车厢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门锁声。

咔。

众人回头。

车门已经关闭。

那节带他们来的废弃车厢不知何时暗了下去,车窗内漆黑一片,像一口横放在站台上的棺材。

南七抬炮对准车门:“我就知道。”

白术按住她:“先别轰。这里是旧月台,规则不明。”

南七烦躁地啧了一声。

归砚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有车票。”

所有人看向它。

归砚自己也怔了一下,像这句话不是它想好了才说,而是身体记忆先于意识说了出来。

它抬手按住胸口。

墨灰色内锚发热。

下一秒,一张半透明的旧车票从它胸口浮出来。

车票很薄,像水中捞出的纸。边缘残缺,字迹模糊,但中间印着一行清晰的小字:

票面右下角盖着一个红章。

章上是一个字:

值班员看见那张车票,额头上的“值班”纸条轻轻抖了一下。

登记簿自动翻页。

沙沙沙。

很快停在某一页。

值班员低头确认。

“乘客:砚。”

“状态:未完成命名。”

“备注:需由档案员池非迟完成最终接引。”

归砚脸色发白:“池非迟……”

它念出这个名字时,站台上所有灯管同时闪了一下。

远处轨道里的黑水泛起一圈涟漪。

像有什么东西听见了。

值班员继续念:

“接引人已注销。”

“接引流程异常中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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