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若有所思。

“机制型能力。”

苏尘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还知道这个？”

“我只是手断了，不是脑子断了。”

“很难看出来。”

月光微凉淡淡补了一句。

陆沉瞪大眼睛。

“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支路尽头是一段向上的竖井。

井盖早已消失。

上方被几块腐烂木板盖住，木板缝隙中透出昏黄灯光。

苏尘先用风息探查。

外面没有玩家。

只有一只野猫趴在木箱上舔爪子。

他推开木板，翻出竖井。

旧仓储区位于镇子西北角。

附近大部分店铺都已关门，只有远处酒馆还亮着灯。

区域公告带来的骚动尚未完全扩散到这里。

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几名玩家跑过，但没人注意堆满废弃木箱的后巷。

洛琳最后一个从竖井出来。

苏尘将木板重新盖好。

陆沉看见提示。

“还能卖钱？”

“完整度不够。”苏尘说道。

排水渠地图目前只有17%。

冒险者协会即使收购，也给不出多少奖励。

更何况这条路线能够绕过北门与镇墙，在某些时候可能比银币更有价值。

苏尘暂时没有提交。

白术确认了一下位置。

“去我租的工坊。”

“你在黑石镇还有工坊？”陆沉问。

“临时炼药室。”

“有治疗床吗？”

“有桌子。”

“桌子怎么躺？”

“你可以站着。”

陆沉试图从白术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。

没有。

一行人避开主街，沿仓储区后巷移动。

路上偶尔能看见急匆匆赶往北侧墓园的玩家。

区域频道里，关于首通队伍的猜测已经刷了数百条。

有人说是五人小队。

有人说至少有二十名高等级玩家，只是利用特殊道具压缩了公告名单。

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，自己亲眼看见北境公会的副会长进入副本。

不到十分钟，至少三个大公会发布了澄清声明。

结果越澄清，猜测越多。

甚至有人开出悬赏。

陆沉看得啧啧称奇。

“完整攻略能卖多少？”

白术说道：“现在卖，至少三金币。”

“这么多？”

“一份卖三金币，限制购买者自己使用。等攻略泄露后，价格会快速下降。”

陆沉算了算。

“那我们卖十份，岂不是三十金币？”

月光微凉说道：“先确定这个副本还能不能再次进入。”

陆沉一愣。

他们进入灰叶庭院时，本就不是通过正常副本入口。

入口来自被污染的灰叶庭院投影。

现在核心被封，区域污染事件又进入第二阶段，副本状态很可能已经发生改变。

苏尘打开区域副本图鉴。

陆沉关掉面板。

“三十金币没了。”

“本来就没有。”白术说道。

几人来到一座两层石屋后方。

白术取出钥匙，打开侧门。

石屋一楼被改造成简易炼药工坊。

墙边摆着两排药柜，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石质操作台。

角落里还有一座小型净化阵。

阵纹虽然简单，却保养得很好。

白术进门后的第一件事，是启动屏蔽结界。

淡白色光幕覆盖门窗。

陆沉盯着石质操作台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桌子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能申请一把椅子吗？”

白术从柜子后拖出一把木椅。

陆沉刚露出笑容，就听见她继续说道：“两银币。”

“为什么坐椅子还要钱？”

“租赁费。”

“这不是你工坊自带的吗？”

“一银币。”

“你刚才明明说两银币！”

“讲价浪费时间。”

陆沉捂住胸口。

“我右臂已经断了，你还伤害我的心。”

月光微凉把他按到椅子上。

“闭嘴。”

白术取出两瓶基础精神恢复药剂，连续喝下。

她的精神值缓慢恢复到15%。

距离最佳状态仍然很远。

但已经能够处理普通伤势。

白术先替陆沉固定右臂。

乳白色治疗光芒沿着肩部向下渗透。

骨骼错位被一点点校正。

陆沉最开始还有心情说话。

等白术将骨头重新推回原位时，他额头青筋瞬间绷起。

“不是说游戏痛觉有保护吗？”

“你开了多少？”

“30%。”

“关掉。”

“治疗的时候能临时关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让我关？”

“给你希望。”
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
“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？”

十分钟后，治疗结束。

陆沉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
疼痛明显减轻。

至少不再是完全无法使用。

白术没有休息，又取出刚获得的技能书。

技能书化作白色光点，融入她的手掌。

大量净化术式在她眼前展开。

普通技能书通常能够直接掌握。

但掌握不代表熟练。

第一次使用高品质技能，依然有失败的可能。

白术看了一眼自己刚恢复到九十多点的精神值。

“只能尝试一次。”

月光微凉把右手放到石质操作台上。

灰色纹路已经从手背向手腕延伸了少许。

离开副本后，侵蚀速度明显变慢，却没有停止。

“失败会怎样？”

“侵蚀加深，肢体协调度再降低3%到10%。”

“成功呢？”

“清除大部分灰脉，剩余污染转为可自然消退状态。”

月光微凉点头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白术在她手腕上方放置三枚净化结晶。

随后用银针刺入灰痕边缘。

净化阵亮起。

灰色纹路像受到刺激，忽然在皮肤下剧烈扭动。

月光微凉手背青筋浮现，手指却始终没有移动。

白术抬起双手。

净化光芒没有从外向内压制。

而是先化作一缕细流，顺着灰脉侵蚀的方向深入手臂。

白术的精神值快速下降。

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
白光沿着灰脉一路推进到月光微凉肘部。

在那里，几缕污染纠缠成一枚米粒大小的灰结。

这才是灰脉侵蚀持续存在的核心。

逆流净化先顺着污染流向找到源头，再从内部反向冲洗。

白术五指收拢。

“出来。”

白光骤然逆转。

灰结被一点点推回手腕。

月光微凉手背上的灰痕接连鼓起，像有东西正从血肉里向外爬。

陆沉看得头皮发麻。

“这要是爆开，会不会溅一屋子？”

洛琳默默将他往后拉了半步。

下一秒，灰结被逼到银针刺出的伤口。

一滴粘稠灰液从伤口渗出。

白术立即捏碎净化结晶。

嗤。

灰液在白光中蒸发。

白术身体一晃，扶住操作台。

她的精神值只剩3点。

她看见提示，面无表情地关掉。

月光微凉收回右手。

灰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
“欠你一次。”

白术靠在椅背上。

“团队治疗，不算。”

“技能书是你的个人奖励。”

“你替我挡了两次攻击。”

月光微凉没再争论。

陆沉凑近看了看。

“既然成功了，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
“不能。”白术说道。

“我还没问。”

“那就别问。”

“你这技能能不能顺便洗掉别的东西，比如诅咒、毒素，或者装备绑定？”

白术闭上眼睛。

“洛琳。”

洛琳伸手抓住陆沉后领，把他拖到另一边。

工坊终于安静下来。

苏尘取出风潮残核。

灰青色晶体刚一出现，隙风印便再次产生牵引。

这一次比刚离开副本时更明显。

青色小叶旋转速度加快。

叶片中央那枚被封存的黑色种子，也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
苏尘选择否。

以隙风印现在71%的稳定度，还没有必要冒险。

白术睁开眼睛。

“放到净化阵里。”

“你还能净化？”

“不是主动净化。让阵法缓慢分离表层污染，效率很低，但安全。”

苏尘将风潮残核放进阵法中央。

阵纹自动亮起。

损失一部分力量，总比把污染吸进风脉更好。

苏尘确认净化。

淡白色光罩缓缓合拢，将残核隔绝。

就在这时，所有人面前同时弹出一道提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