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羽好奇问道：「尊者所说的有害修行，是指浪费精力与时间，还是对力量神通的执着与贪念，会逐渐蒙蔽真心本性？」

利婆弥微微颔首道：「法师不愧是得见性空，即将抵达彼岸的圣者。一句话说出了很多佛修一辈子也无法认识到的真实。

以如意法师的心境，可以修炼一百零八门大神通，而无任何负担。」

小羽惊讶道：「听尊者之意，若是超出一百零八门，於我而言也有负担？尊者所说的负担，似乎还不止是贪执对本性的影响。」

利婆弥问道：「对我佛门的几大境界，法师可有了解过？」

小羽道：「过去修行时，只在意七处证心，没怎麽在意具体的境界。」

顿了顿，她又有些疑惑地问道：「划分境界，不是增加执着心吗？」

利婆弥点头道：「法师说的很对，我佛门弟子修持心灵，本不该执着於境界。

不过，修行如旅行，不同的旅程中，的确会出现明确的、不一样的风景。

正在修行的比丘可以不用执着於境界，管教比丘的尊长，却需要根据境界，判断每位弟子的修行情况，并指引接下来的修行方向。」

小羽问道：「大概有哪些境界？」

利婆弥道：「我佛门之心境，从凡夫到佛陀，可以分为五个大境界，五个大境界又有诸多小境界。五大境界分别是，平常心、禅定心、解脱心、菩萨心、佛心。」

「凡夫念头纷飞、情绪起伏，容易被外境影响。贪嗔痴俱在，心不清净、不稳定，亦不自由。

若能降服烦躁，遵守基本的戒律，即可达到『平常心』。」

「禅定心分为四禅、四无定。从初禅到四禅後，心空明寂静、如明镜止水。

此时，方能初识性空。

接下来是『四无定』，从『无受想』到『无妄念』，再到『无苦乐之别』，最终达到『无分别之心』，心与体皆清净，即是罗汉果位。」

「关於解脱心......」利婆弥神色犹豫起来，问道：「法师是何部派？」

小羽道：「弟子秉持阿弥陀佛所传原初正法，却不执着於森严的戒律。」

利婆弥道：「从解脱心开始，各个部派的追求与方向，开始出现不小的偏差。

若说有统一之处，也只是『断我执、证空性』，此乃菩萨果位。

法师如今应该就在这一境界，对吧？」

小羽微微颔首道：「差不多吧。我刚证得空性，能隐约望见彼岸，却感觉自己与彼岸隔着天堑。」说完她又疑惑道：「既然解脱心已经能证菩萨果位，之後的『菩萨心'算什麽？」

利婆弥道：「其实，在大乘佛法出现之前，在解脱心与佛心之间，并无菩萨心。

现在多出来的新境界，名曰『大乘菩萨心』，比过去的小乘菩萨心更进一步。

若贫僧所言不错，法师只是小乘菩萨心，故而只在第三境界。」

这话就让「羽菩萨」不太满意了。

无论是谁，都不愿意伏低做小。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，她是凭正气道取巧完成七处证心，即便经过接引佛的纠正，也不曾改变「外道」的本质。

她能否定自己的「小乘」，却无法否定「外道」的事实。

在灵山佛门，「外道」在邪道、魔道之前，却排在「小乘」之後呢！

小羽问道：「何为大乘菩萨心？」

利婆弥道：「大乘菩萨心分为三个大境界，二十一个小境界。」

小羽有些头晕，特麽的，区区一个大乘菩萨心就有这麽多境界，再算上「小乘菩萨心」，仅仅一个「菩萨心」岂不是要写几百几千本佛经？

如果她将心里话说出来，利婆弥只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，道：没错，关於菩萨心的修持，足有数千部佛经呢！只认真读一遍就要七八年。利婆弥继续道：「大乘菩萨心的三个大境界分别是——贤位心，圣位心，同佛心（准佛）。

贤位心有十个境界，圣位心也有十个境界......」

他巴拉巴拉、滔滔不绝，说了足足小半个时辰。

小羽听了却不嫌厌烦，反而津津有味，收获不小。

她必须承认，大乘佛教能发展起来，的确有厉害之处。

尤其是这个「大乘菩萨心」，非常符合她的胃口。

「不是弟子自夸，弟子感觉自己已经超越『贤位』，抵达了『圣位』，是东方上邦所说的『圣贤境』。」她说道。

利婆弥眉头微皱，心中有些不满：梵天界内无圣贤，谁不知道？这个「如意仙人」有些狂妄啊！还有些无知，都没明白他介绍「大乘菩萨心」的用意。

他耐心解释道：「大乘菩萨心与『旧解脱心』的区别，关键在於利他之心。

也就是慈悲之心，慈悲与性空圆融如一，空悲不二啊。」

小羽道：「我明白，大乘菩萨心主修慈悲！这很好呀，无论任何修行，本就应该做到经世致用。

一门学问若只是利己，於国於民全然无用，这学问也就走上了邪道。」利婆弥惊讶道：「法师能有这种想法，应该是我大乘教派的弟子呀！」

「是吗？那您继续说。」小羽道。

一个部派能发展起来，还得到诸多智者拥护，肯定有其可取之处。

符合小羽心意的，她都愿意聆听、学习，完全不在乎什麽部派。

利婆弥道：「法师不是已经明悟了吗？大乘菩萨心主修慈悲，不修神通呀！」

小羽有些无语，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！

「慈悲与神通不冲突吧？」她道。

利婆弥道：「修炼神通，犹如铸造兵刃。虽说兵器能杀人也能守护，可手持利刃，杀心难抑。

当然，贫僧并非迂腐之人，不是抗拒神通。

贫僧师从目犍连尊者，而目犍连尊者乃世尊如来众弟子中神通第一人。

贫僧这一脉最擅长神通，怎麽可能劝别人不修神通？

只是神通修炼一定要适当，宁可少修炼，也别超越极限。」「在修炼大乘菩萨心时，神通已经成为拖累。想要达到最後的『佛心』，只会更加困难。

本质上，神通是业呀！修炼神通，就是增加自己的业。

带着业力，如何抵达彼岸？」

小羽似有所悟，道：「目犍连尊者修炼了多少门神通？目前是什麽境界？」

利婆弥叹息道：「贫僧的师尊修炼了八千八百八十八门神通，此时还是一位大罗汉。」

小羽心中一惊，目犍连是天赋都点在神通上，还是真的受到神通的拖累？

八千八百八十八门神通，真的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