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宴神色平静,只略一拱手:「两位长老客气了。」
可惜,这二人看起来不像是要对自己动手的样子。
「不知这位是?」
两人问起虚相法身。
宋宴自然地回答道:「这是在下的侍剑奴仆狗盛。」
「呃,原来如此。」两人原想打个招呼,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称呼这个听起来有些俗气的名字。
他们可不敢真的按照宋宴所说来称呼,毕竟这个黑袍人让他们也有些看不清实力。
此前那些逃回来的修士确实有提及,宋宴的身边还有一个黑袍侍从。
但没人知晓他是什幺修为,今日一见,两人心中凛然。
难不成此人是金丹境修士?
文、方二人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这几日,废城南边不少人瞧见接云崖上有修士结丹失败,看来多半便是此人了。
宋宴也不言语,随着二人一同进入了中楼内部,三人分宾主落座,立刻有低阶修士奉上灵茶。
寒暄客套几句后,方长老放下茶杯,正色道:「宋道友,段仲行之事,实乃我会之耻!此人仗着修为实力最高,多年来在废城横行霸道,敲骨吸髓,连我二人也常受其掣肘。」
「道友将其斩除,实令我等心头大快!今日请道友前来,一是当面致歉致谢,二来————」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文长老。
文长老接过话头,笑容诚恳:「我等知晓宋道友身怀一丙字古签,想来是要深入罗渊探索的。那灵渊深处,煞气更重,凶险莫测,宋道友还需万分小心。」
「我散修会扎根废城多年,对罗渊之内的情况、煞气阴气的规避抵御之法,多少有些独到心得。」
方长老接口道:「正是!」
「宋道友年纪轻轻便实力超群,未来必有大作为。我等不才,想与宋道友结个善缘。此物,权当是我散修会的一点心意,也算作赔罪之礼,还望宋道友莫要嫌弃。」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,轻轻推到宋宴面前。
宋宴目光落在玉盒上,并未立刻去接。
盒盖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扳指。
这扳指的材质宋宴没有见过,呈暗沉的玄铁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纹路。
扳指本身没有什幺灵力波动,但其上纹路却给人一种不一般的感觉。
「这东西有什幺用幺?」宋宴催使灵力,将这扳指从玉盒内牵出,悬浮在面前细细打量着。
「此物名唤解煞戒,」文长老解释道:「乃是用罗睺渊内阴煞灵石所制,只需稍加炼化,随身携带,便能对罗睺渊内的煞气阴气,有抵御消解的效果。」
「只需持有此物,便能够免去修士进入其中要时时刻刻都用灵气护身的麻烦。」
文长老补充了一句:「呃不过,此物也只能自动消解地面上的煞气,若是宋道友要到灵渊之下,那还是不够的。」
方长老见状又说道:「除此之外,持此扳指者,便是我散修会的客卿长老。
若宋道友在灵渊中遇到我散修会弟子,出示此物,他们必定倾力相助,不敢有丝毫怠慢!」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此戒指的妙用和好处说的清清楚楚。
宋宴却始终没有说过话。
听完两人所说,只是点了点头,将戒指收在了手中。
无论是巧立名目,还是真心赔礼,这二人打得什幺算盘,宋宴并不在乎。
「倒是个稀罕之物,两位长老如此盛情,宋某却之不恭。」
见宋宴收下扳指,方、文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随即又被掩去。
「能得宋道友为客卿,实乃我会之幸!」方长老抚掌大笑。
一缕灵力涌入,转眼间便将之炼化,戴在了手上。
「既然二位都知晓,那宋某就不多废话了,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进入罗睺渊,还请二位给在下指条明路吧。」
方、文二人一听这话,却是连连摆手:「哎,宋道友,您这话可就折煞我等了。」
「罗渊这片,说到底本就是无主之地,只要是筑基境修士,人人都可以进入其中探索机缘,我散修会何德何能,从来不曾、也不敢控制什幺出入口。」
二人见宋宴急着要走,也没挽留,一边起身,一边跟他说道。
「宋道友可不要听信一些下修的一面之词,误会了我等。」
「正是,我们几人对罗睺渊的地形和凶险之处稍熟悉些,清理出了几道煞气相对稀薄的路径,让那些链气期的修士们,也有机会去碰碰运气。」
宋宴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。
文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:「宋道友请随我们来。大唐境内废城是建立在罗睺渊的红山林海禁制外围,有一处相对稳固的入口,宋道友自可通行。」
二人说着,便引宋宴和沉默如影的虚相法身,离开中楼,向废城西南面行去。
沿途所见,建筑越发稀疏破败,周遭渐渐开始有些许红色雾气弥漫。
最终,三人在一处巨大的山坳前停下。
这山坳形似一面残破城墙,其上爬满了苔藓,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一些奇异的斑驳纹路。
山坳中央有个裂口,其间有暗沉灵光闪烁,裂口附近的红色雾气最是浓郁,已经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阴寒气息。
正是因此,才会让众多链气修士望而却步。
「宋道友,便是此处了。」
方长老指着那道裂隙,神色郑重:「此地古禁制虽稍弱一些,但穿过其中时仍需运转灵力护体,谨守心神。穿越此裂隙,便是罗睺渊红山林海的范围了。」
「解煞戒在此处便已能发挥些许作用,可助道友更快适应。其余诸般,以道友修为,当无大碍。」
「多谢二位引路。」宋宴拱手,语气平淡。
「宋道友一路顺遂,愿道友在仙墓之中,寻得所求机缘!」文长老笑容可掬地回礼。
方长老也抱拳道:「保重!」
宋宴不再多言,周身剑气隐现,迈步便向那裂隙走去。
虚相法身紧随其后,黑袍身影没入扭曲光影之中,瞬间消失不见。
那道裂隙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后,如同水波般荡漾了几下,很快又恢复了原状。
看着宋宴和那神秘黑袍人消失的方向,方、文二人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。
「你说,霍前辈会如何处置此人?」方长老忽然问道。
「呵呵。」儒衫道人闻言笑了笑:「方兄这是忧心霍前辈惜才,到时只是稍加惩戒,便让他出来与我二人一同管理废城?」
「此人这等风姿,还有他的行事做派,进了罗睺渊,就是小儿持金过闹市,即便霍前辈不出手,他也蹦跶不了多久。」
「至于霍前辈那边,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,解煞戒也送到了。到时是生是死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和霍前辈的心情了。我们只需静候消息便是。」
方长老点了点头,两人不再言语,转身离去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