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不成,你也遇到了那位神秘的前辈?”秦惜君问道。
宋宴从那一点点模糊的回忆之中脱离出来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这张是从一个凡人商队的东主那里取得的,那时候我刚从罗喉渊出来……”
“罗喉渊?那是什么地方?”
宋宴摸了摸下巴,于是干脆将海图收了起来,跟她汇报起了这些年来的经历。
对于秦惜君,他也没有什么隐瞒的,从初入中域,说到罗喉渊,再到君山。
“回来之后听说了小鞠的事,连忙就过来了。”
“啊呀!”
秦惜君听完大为惊喜:“那岂不是说,你现如今不仅是个金丹境的真人,还是化神境修士的弟子?”修仙界之中的规矩,弟子在第一次修为超过师傅的时候,就自然而然算是出师了。
其实在小宋当年还没有离开楚国的时候,修为就已经与秦惜君相当,基本具备了出师的资质。但是出师归出师,师徒的情分和名义还是在的。
作为宋宴的第一个师傅,秦惜君自然也是与有荣焉。
“这次回来,我打算将小鞠带去君山,婆婆,你也随我一同前去吧。”
“我在中域结识过罗浮宗的修士,她说不定也能够帮你看看。”
“不去不去!”秦惜君连连摇头。
“我跟你这位金丹大真人可不一样,如今就是凡人一个,中域多危险。”
“你若住在君山有什么危险的?”
“反正就是危险,婆婆我贪生怕死。”
“再说了,在楚国我还有许多熟识的晚辈、老友,到了君山,人生地不熟。”
秦惜君说道:“到了那儿,我岂不是跟个深闺怨妇似的,天天就坐在家里盼着你回来。”
宋宴点了点头:“好吧。”
早就猜到秦惜君会拒绝,而且她说的的确也有道理。
在楚国,身边有陆师兄、南宫、小月,还有射阳宗的闺中好友傅老。
若去君山,未免孤单。
“那封遗书,你看了吗?”秦惜君忽然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
宋宴摇了摇头,将手中的信给她递了过去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可不是那种偷看别人信件的人。”其实主要还是不太敢看。
“嘿嘿。”
秦惜君将之收好。
还好没看,这里头可是写了不少煽情肉麻的话。
“九脉峰会还是在璃川举行,不过要推迟两个月,我也会在楚国再待两个月。”
“等到大会结束,楚国之事尘埃落定之后,我便回君山去。”
秦惜君点了点头:“好好,日后路过楚国,记得来看看婆婆我就是了。”
又寒暄几句,宋宴给秦惜君留下了些自己炼制的丹药,再三嘱咐不要舍不得吃。
随后便离开了南宫世家。
宋宴此番原本想再去见见自己的老友,岚溪洞的梁枫夫妇,北呀山的吴花果夫妇还有燕氏燕寻夫妇。但是想想璃川盛会在即,不如将他们全都邀请来观礼,那还热闹一些。
于是暂时先往洞渊宗飞回。
这些时日邓可一直都在洞渊宗准备的临时洞府内没露面,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,许是先前参悟剑意匆匆,还要再磨练一番吧?
本来还想带小鞠见见他的。
回到洞府,小鞠已经下了床,看起来恢复得很不错。
“师尊……”
这回再相见,少女又有些羞怯,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“感觉怎么样,好些了吗?”
“嗯,已经完全好了!”小鞠硬着头皮说道。
“洛宗主和其他几大宗的掌门商议过后,决定璃川盛会继续,不过延期举行,时间定在两个月之后。”“我和小禾都会在这里待到九脉大比结束,之后就回中域去。”
只待一个月的时间啊……
小鞠闻言,心中又有无边无际的失落涌起。
不过仅仅是一瞬间,就慢慢消散。
原本他回来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,一个月的时间,好好珍惜就是了。
“一个月的时间,你好好准备,争取拿下九脉魁首的名号。”
宋宴继续说道:“等大比结束,你随我一起回君山去。”
“是……啊?!”
小鞠惊呼一声,旋即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,捂住了小嘴。
“我也跟师尊一同前去吗?”
“当然。”
宋宴笑着点了点头:“怎么?你不愿意?”
“愿意,弟子愿意。”
鞠露仪是小鸡啄米,连连点头。
此时的她,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冲晕了头脑。
“好,没什么事的话,你就去好好准备吧。”
“啊呀,当年为师参加九脉峰会,被魔墟修士给搅了,也没决出个高下来。”
“你可得替为师争上一争,也算是圆了我一点儿小小的遗憾。”
“小鞠定全力以赴!”
看着少女眼中那滚滚杀气,宋宴犹豫再三还是又嘱咐了一句。
“当然了,面对同道,还是点到为止。”
别到时候闹出人命来了。
距离璃川大会还有些时日。
这一天,宋宴对温池中泡澡的蛇宝说道:“小禾!”
小禾从池中探出脑袋:“干嘛?”
“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,你想不想回石梁去看看?”
“想!”
清明时节,细雨蒙蒙。
石梁镇外,一处小山,正有一群人自镇上而来,往山上走去。
一行人有老有少,有的拿着纸钱,有的拎着竹篮。
来到了一座坟头前停下。
几个中年人、年轻人气喘吁吁,然而走在最前面引路的那位老妇人,反而神色如常。
“姨姥,您这身子骨也太硬朗了。”一旁有个年轻人拾掇起了面前的墓碑,一边说道。
这墓碑上,竖着刻了两行字。
故显考她孟公同舟、母许氏之合墓。
“我看啊,你们就是活干少了,身子差。”
老妇人精神鬟铄,一边忙活着,一边还不忘乐嗬嗬地数落几句晚辈。
“您这就冤枉我们了,咱们是没那个福分,可不是人人都像您一样好福气,与仙人有交情的呀。”孟家医馆的孟同舟孟大夫,医馆开了六七十年,两夫妇一直活到了九十余岁,去年才双双过世。孟露嫁给陆员外家的儿子,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,六七十岁了,一把子力气,干起活来丝毫不输家中青壮。
坊间都传,这是孟家与仙人有旧,曾经服过灵丹妙药的缘故。
一行人已经在墓碑前忙碌了起来,有人负责清理墓碑前的杂草枝条,有人负责准备祭祖之物。人群之中有年幼的孩子把手伸向竹篮,想要拿一只清明课子,被人轻轻拍打了一下手。
“没规矩!”
上香祭拜。
孟露闭上眼睛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爹,我来看您了。家里一切都好,儿女孝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