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八章 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(2 / 2)

修真版大明 全订 6344 字 2天前

「灵气复苏,众修林立,到如今开辟天外————短短三十年,剧变频发,後世人观之,是否会与我等同感不可思议?」

「总之呢,让我果老来说,公主这一去,和死了没区别。少了这尊活阎王,仙朝从此彻底太平咯!」

韩湘子、汉锺离、铁拐李均默默点头,表示赞同。

却见孙传庭面色骤凝,沉思道:「太平?未必。」

「孙巡抚,此话怎讲?」

「陛下指派诸位与本官共往北海,可知为何。」

汉锺离的回答是:「辅佐太子,阅览尘世,历练道心。」

莫里哀的回答是:「寻找合适的动物标本,配合太子殿下试制魔药。」

至於怎麽配合,筑基仙帝与我主均未详细说明。

孙传庭摇头:「本官以为,事情远没有如此简单。」

一向为蓬莱八仙智计担当的曹国舅,分析道:「或与道途有关。」

见众人望来,曹国舅缄口不言。

莫里哀意识到什麽:「你们聊,我去请教学弟些问题。」

待莫里哀起身走到牛顿那头,韩湘子微微蹙眉:「是否过於提防?」

汉锺离摇动蒲扇:「国舅做得对,还是谨慎些的好。」

曹国舅这才续道:「仙帝闭关後,每每降世出手,均有多条道途开辟————又於廷议收尾时,公开助道。」

周遇吉读书少,但思路灵泛:「仙帝是想让我们几个在北海练气?」

曹国舅缓缓道:「至少,北海之行,应对破境有益。」

说罢,铁拐李几人神情微有变化,齐齐看向对面打坐的吕洞宾。

郑成功察觉当下气氛,不免心中暗叹。

廷议那日勘验资质,蓬莱七仙仅吕洞宾为六转,其余六人均为零转。

岂非毫无资质?

然而,他们却如吕洞宾一般,人人胎息巅峰,且道行不低。

别说修士圈各种风言风语,便是他们内部,亦多有猜测。

譬如,他们八人看似集体共享道途,实则全都沾了柴根柱的光。

那岂不是说,吕洞宾之所以迟迟未能练气,是他们几个拖了後腿?

身而为人,情绪注定复杂。

当下,他们投向吕洞宾的视线,既有歉疚,也有质疑、不甘、酸楚、惋惜、纠结。

碰撞到最後,张果老先叹道:「国舅所想,亦为我所想。」

早前,面对蓝采和之死,以及何仙姑的怀柔处置,张果老与韩湘子一样有微词。

而今却摘下胡子,以原声诚恳表示:「柴大哥,若有必要,舍我而去吧————我不妨事的。」

铁拐李将拐杖搁在一旁,站直身躯:「我也一样。」

「俺也是。」

「总不好继续连累你。」

唯有韩湘子握紧竹箫,不除道具不除妆,沉默饮茶。

仙气未收。

柴根柱维持吕洞宾扮相,平静作答:「同舟共济,此生不渝。」

「唉。」

几人对柴根柱的回答毫不意外。

过去十年,柴根柱连堕入道的何仙姑,也未有一刻放弃,如今又怎会为了练气,抛下他们?

就算他愿意抛,怎麽抛,又是另一个问题。

此乃蓬莱八仙内部事务,郑成功等人不便置喙,只问:「到了北海,何仙姑如何安顿?」

何仙姑为戴罪之身,并不与众人同乘,而是关押在队伍後方的小车厢内。

历经酆都血战种种大事,何仙姑似有转变,不再以郑成功印象中的狠辣形象出现。

这不足以打消顾虑。

「仙帝言,紫府以下,道途不可易。」

郑成功回忆朱慈炤的转述,微微摇头:「亦如此。」

意思是,何仙姑即便具备修的各种手段,也不可能再转回道。

曹国舅看了眼吕洞宾,叹息:「且走且看吧。」

其他人也道:「是啊,咱们才出发数日。」

「等到了北海,指不定就有变数出现。」

「且再关她一阵。」

「就她犯下的那些错事,关一辈子也算轻。」

骂过这阵,张果老又问郑成功:「三殿下那边,你咋交代的?」

「嗐。」

郑成功挠头道:「殿下本想一起来着。」

「然後呢?」

「贵妃娘娘不准,要亲自陪他往泰山。」

「殿下离川,潼川那边怎麽安排?」

「李大哥与傅山在处理,其他还好,就是殿下想把昊天台完完整整搬过来,有点难办。」

「那麽大一个昊天台,从四川搬去山东?」

「嗯。

「还得是骏王殿下有勇有勇。」

车辆行进放缓。

周遇吉皱眉:「应该还没到吧?」

此趟行程,众人并非径直往贝加尔湖,只因朱慈炯坚持重走三位哥哥的旧时历练路,是以会先送周遇吉抵达渖阳。

不待车外施法催动行进的修士回禀,郑成功眉宇微蹙:「没到,是他要走。」

说罢,众人纷纷车外去。

连闭目打坐的吕洞宾,也出於尊敬,护送太子下车。

但见队伍中前,有一船只造型的车辆,於平整地面缓缓航行至二十步外。

脱下官袍的韩圹,全身粗麻衣物,穿扮连京师寻常百姓也不如,手持一根极长的鱼竿,行至朱慈炯近前,躬身道:「别时已至,老夫特来向太子辞行。」

韩圹往海参崴就基,与朱慈炯、郑成功等人同行离京,仅携门生家仆十余人。

当前离渖阳尚有百余里,虽说陆路也能抵达,但韩慵显然准备转进渤海,经黄海绕朝鲜半岛,前往目的地。

朱慈炯抬头,左看一下师父吕洞宾,右看一下郑大哥。

母后与三哥说了,拿不定主意的时候,无需听所有人的意见,请教这二位准没错。

郑成功与吕洞宾对视,不认为有挽留的必要。

朱慈炯这才道:「那,炯儿祝韩爷爷一路好走。」

韩圹慈爱笑道:「多谢殿下————老夫必日夜为殿下祈福。」

说罢,韩广礼数周全,同在场所有胎息修士拱手致别。

待船车下海远去,孙传庭拍打周遇吉肩膀,这才提醒他道:「辽东与海参崴毗邻。」

「有这位在,终有你不太平的一日。」

「务必万事小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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