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轰隆隆————」

发动机再次启动。

白舟左手握住方向盘，右手耷拉着一动不动。

「白舟，你的手————你的手怎麽了？！」坐在一旁副驾驶位上的方晓夏率先发现了不对。

少女小心翼翼摸上白舟的右手，声音几乎带上哭腔。

前排的动静吸引了後排车座的几人，宝石魔女立刻将脑袋探过来，一双「慧眼」打量向白舟的右臂，继而双目被刺痛似的眯起。

「这是————！」

宝石魔女「看见」了，她看见白舟的右臂里面流淌着难以言说的灵性，那种灵性绝不属於白舟个人，而是极其凶煞极其具备破坏力，正在白舟的手臂里肆意破坏其中的肌肉乃至每颗细胞。

几乎是在第一时间，宝石魔女便意识到，这就是白舟刚才突然临阵爆发出强绝奇诡能力的「代价」。

与刚才突然出现在地面之上的十字架有关！

「刚cos完jesus，就又cos神鵰侠吗？你的大鸟在哪里？」

宝石魔女忍不住出声吐槽。

然而，虽然嘴上说着烂话，可宝石魔女眼里的担心却又快要遮掩不住。

「所以，到底怎麽回事？」

她沉声询问：「有办法治疗吗？」

「别紧张————别紧张，没什麽大不了的，你们不要一副我这辈子完蛋了的表情。」

白舟连摇了摇头，「只是暂时不能用右手而已，总可能面对四大七罪联手袭击，还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吧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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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天命者，又不是天神。」

他耸了耸肩，「不过也就十几个小时而已，过了这段时间，不要说官方本来就有的先进医疗手段，就算是我自己，都能慢慢恢复个七七八八。」

月神在上————只要给他一个月光充足的环境，哪怕右臂整个坏死萎缩，也能在一夜之间恢复如初。

「不过现在确实麻烦一点，但也还行。」

他的表情看着很无所谓，说：

单手开车不也挺帅？」

如果面前的人是鸦，白舟往往会流露软弱的那一面，悲观的时候喊些我好倒霉的话。

那是因为，在白舟的认知里，鸦是老师，是强者，是他可以依赖的、世界上只有他能够看到的命定之人。

但在方晓夏的面前，在盟友宝石魔女的面前，甚至是在被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老俞夫妇面前，白舟几乎不会流露任何软弱一反而总是学着鸦的模样，自信的同时，对任何事情都淡淡的。

淡淡的就会顺顺的。

於是，学生便有老师的影子，白舟有了鸦的几分模样。

也许到了以後，方晓夏再去保护其他的弱者，也会学着白舟的模样，显出坚强又冷酷的高大身影。

这无关於更在意哪边，而是白舟在强弱定位不同时的本能表现。

能力越大责任越大，如果有高个的那个顶着，无论那人是谁，白舟都很乐意躲在别人的阴影里面，将那人护在身前。

但是现在，在这一车人里，白舟是那个个子最高的人，所以尽管他什麽都没说，但又默默觉得自己应当站出来顶住。

在这种情况下，他不能低头，因为会露出身後的人。

他不能软弱，因为会让身边的人平添担忧和紧张，反而更加影响事情的正常推进。

在白舟的认识里面，就只是这样而已。

不过，在白舟眼里天经地义的东西，落在身旁众人的眼底，就似乎成了有些了不起的事。

比如老俞就肃然起敬，「是个男人！」

「像你这样的人，在现在的社会可不多见。」

他对着自家女婿竖起大拇指，一副我终於认可了你这个女婿，从此放心把女儿交给你的模样：「是你的话，我就放心了！」

接着，没等白舟回应什麽。

只听旁边「啪」的一声，小俞抬手扶住脑袋。

累了。

心累。

一辆岁数比大多数交管新人都大的交管巡逻车，安安静静停在远处某条十字路口。

车里坐着两名穿着制服、一老一年轻的交管。

「咳————交管10086收到，交管10086收到，一定多加注意。」

放下车上的对讲机，年轻交管的表情变得紧张，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师父：「出事了，师父！」

「听见了，听见了————」

老交管正靠着窗边抽菸，表情似乎有些恍惚，口中忍不住嘀咕出声：「最近听海这是怎麽了——

对此，一旁的年轻交管深有同感。

一般同事大概很难想像，最近他们两个究竟都遭遇了什麽。

先是在市区偶遇一台非法超速宛如黄色闪光的玛莎拉蒂，拼尽全力无法追上。

後来被发配到了鸟不拉屎的山区，又在深夜遇见一架风火轮似的————呃，疑似脚蹬三

轮但速度直达三百八十迈的神秘高速移动物。

好吧，连他们自己说了这话也觉得过於离谱。

大概是一场梦。

因为到了後来，关於三轮车的一切都记得很模糊了。

而且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。

再然後，就是现在————

「在听海的闹市街区，有恐怖分子在持枪飙车？一边追逐一边枪战？」

起初，老交管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
但对讲机里上司的严肃声音不会作假，让刚才还倚靠在座椅上懒散抽菸的老交管「噌」的一下从驾驶座上严肃坐起。

「希望————希望不会跑到我们这来。」

从最初会勃然大怒觉得对方是在挑衅自己的严肃交管，到今天默默祈祷不要撞见对方的可怜老头，天知道他都经历了多麽荒诞的一切。

「不多问，不多管。」

老交管如是说道：「好不容易才找关系调回市区，我可不想再被发配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执勤了。」

在座椅上嘎吱转动身躯，老交管把菸头在窗外点了几下，带着火星的菸灰随风飘落：「岁数大了，遭不住！」

然而。

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「轰！！！」

仿佛野兽般的咆哮骤然杀至。

完全无视红灯，更无视来往的街头车流，一辆黑色闪电的加长款劳斯莱斯古斯特，就这麽顶着狮子般的巨大车头嚣张杀至。

然後————

「唰一！」

在一连串车辆吱吱呀呀的骂娘刹车声中，加长款劳斯莱斯卡着缝隙一闪而过，只给原地留下一串狼藉和让两名交管茫然的一阵狂风。

「滴滴滴滴！」

车外矗立的老式测速仪，又被似曾相识的狂风卷倒，只在屏幕上留下一串「377km/h」的神秘数字和滴滴狂响的刺耳警报。

甚至，就在被风刮倒的测速仪头顶，便是一张「限速30km/h」的巨大警示牌————

对比鲜明。

「这是————这是啥啊？」

尽管提前有了心理准备，但是再次遇见似曾相识的画面，一老一小两名交管还是傻眼。

「无法无天！真是无法无天了！」老交管气的吹胡子瞪眼。

「那————那要追吗，师父？」年轻交管连忙扣上安全带，看样子是要准备出发。

「你追得上吗？想想之前那两次！」老交管翻了个白眼。

「而且，它肯定就是大队长在频道里说的那个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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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忘了吗？他们有枪！」

把快要到底的烟屁股在嘴里最後抽了一口，老交管砸吧下嘴，转身「吸溜溜」喝了口

老保温杯里的浓茶，又朝着窗外啐了一口茶叶梗。

「这些已经不是交管能管的东西了，责任不在我们————」

老交管渐渐冷静下来，经验丰富如他，在第一时间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
只见他大手一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