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一共持续了一天半——多出来的半天,是万归朴终于获得了上头的批准,于是兴高采烈地和吕绍堂谈起了生意。『公认好看的小说:』
两边的确有得可谈。
因为罗酆地狱存在一个先天的劣势——地狱进来容易出去难,里面的诸多...
赤螭话音未落,萧禹耳畔便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——不是声音,而是空间被强行撕裂时,法则层面发出的哀鸣。他眉心一跳,身形未动,却已将神识如蛛网般铺开,瞬间扫过具疱地狱边缘那片灰雾缭绕的“归墟重工第三十七号炼魂工坊”。
那里原本是座半塌的铜殿,檐角垂着锈蚀的青铜铃,铃舌早已熔断,只剩空壳在阴风里轻轻相撞,发出干涩的“咔、咔”声。可就在方才那一瞬,整座铜殿忽然亮了。不是灯火,不是符火,而是从地基深处涌出的幽蓝冷光,如液态金属般沿着砖缝爬升,在梁柱间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网格——那是归墟重工最新一代“界域锚定阵”的启动征兆。
“呵……”萧禹低笑一声,手指无意识捻起一粒浮尘,指尖微光一闪,尘粒无声湮灭,“连撤退都得先钉死坐标,生怕自己跑太快,把屁股后头的尾巴甩丢了。”
驮母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,八只复眼齐齐转向铜殿方向,竖眼瞳孔收缩成一线:“那是……‘界域锚’?他们真敢在这儿布这个?这玩意儿一旦激活,方圆三百里内的空间折叠率会被强制锁定在1.03倍标准熵值以下!所有遁术、缩地、挪移类法门,全得打七折!”
“不止。”萧禹目光如刀,穿透灰雾,落在铜殿穹顶——那里正缓缓浮起一枚拳头大小的菱形晶核,通体剔透,内部却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疯狂旋转,每一道银线末端都系着一粒微小的星点,星点明灭频率完全同步。“那是‘回响核心’。归墟的‘回溯安保协议’,只要阵法不毁,任何被击杀的目标,其神魂波动、真灵频谱、甚至临终前最后一息的因果涟漪,都会被实时上传至玄胎界主服务器。换句话说……他们不怕你杀,就怕你杀完不认账。”
驮母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发干:“那……那我们还怎么动手?”
“动手?”萧禹忽然笑了,笑得极轻,极淡,像一缕掠过刀锋的风,“谁说我要动手了?”
他抬手,掌心向上,五指舒展,仿佛托着一捧并不存在的流沙。下一刻,整个具疱地狱的底层气流骤然滞涩。不是静止,而是……迟疑。那些原本奔涌向轮回甬道的残魂浊气,竟在半途微微一顿,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的琴弦,震颤着,嗡鸣着,自发汇聚成一道细而锐的灰白气流,朝着萧禹掌心无声坠落。
驮母浑身一僵:“你……你在抽调地狱本源?!这可是尸罗王当年亲手设下的‘引魂脉络’!乱动会引发真灵淤塞、地脉反噬,轻则具疱地狱三年内再无新魂入境,重则……”
“重则六天宫警钟长鸣,酆渊天尊立刻知道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拆他家的承重墙。《超甜宠文推荐:》”萧禹接上,指尖一勾,那道灰白气流倏然凝缩,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浑浊珠子,表面浮沉着亿万细碎的面孔,每张面孔都在无声尖叫、哭泣、狞笑——全是近百年内被污染最重的真灵残影。
他将珠子轻轻放在掌心,另一只手却已悄然掐诀,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而是……“拓印”。
一道近乎透明的符印自他指尖蔓延而出,如活物般缠绕上那枚浑浊珠子,符文游走间,竟将珠子内亿万残影的扭曲轨迹、污染频谱、乃至彼此纠缠的罪业锁链,一丝不漏地拓印下来,烙入自己神魂深处。
驮母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这是在复刻污染模型?!”
“不。”萧禹摇头,眼中寒光一闪,“我在给归墟的‘回响核心’……喂毒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那枚浑浊珠子猛地爆开!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,只有一声极轻微的“啵”,如同水泡破裂。万千残影化作一缕灰雾,不散,不溃,反而如活物般顺着空气中那道看不见的“数据流”——正是归墟界域锚与回响核心之间维系信号的法则丝线——逆向倒灌!
刹那间,铜殿穹顶那枚旋转的菱形晶核,内部银线骤然一滞!其中一根银线末端的星点,毫无征兆地由银转灰,继而扭曲、膨胀,眨眼间化作一张痛苦嘶嚎的鬼面!那鬼面猛地张开巨口,竟将相邻的另一颗星点一口吞下!被吞下的星点同样瞬间灰化、扭曲,继而反向吞噬第三颗……瘟疫般蔓延!
“警告!异常污染源注入!检测到高阶混沌熵增协议触发!正在执行一级隔离——”
冰冷的机械女声从铜殿内部传出,刚喊到一半,便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串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轰隆!
穹顶晶核炸了。没有火焰,没有冲击波,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涟漪急速扩散,所过之处,界域锚的幽蓝网格寸寸崩解,如同被泼了强酸的蛛网。铜殿本身开始坍塌,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倾颓,而是……“存在感”的剥离。砖石变得半透明,梁柱浮现龟裂般的数据裂痕,连空气都泛起劣质投影般的马赛克噪点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的回响核心……废了?”驮母声音发颤。
“废不了。”萧禹收回手,指尖残留一缕灰雾,正缓缓消散,“只是被我种下的‘混沌熵增模因’污染了初始校准参数。现在它每记录一次死亡,就会多生成一份扭曲副本;每上传一帧数据,就会多复制一段错误代码。三天之内,归墟主服务器那边收到的,将是整整一套‘地狱真灵污染实况模拟库’——还是带病毒的。”
驮母沉默良久,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卷起周遭阴风,竟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:“道友……你不是修仙者。”
“我是。”萧禹淡淡道。
“你是……黑客。”驮母一字一顿,竖眼中光芒复杂难言,“用法则当代码,拿真灵做变量,把整个地狱当成……服务器机房来黑。”
萧禹没否认,只笑了笑:“所以,现在归墟那边,大概已经炸锅了。他们得立刻派更高权限的人来检修,或者干脆……弃车保帅,远程格式化这片区域的所有阵法节点。但无论哪种选择,接下来七十二个时辰,都是他们最混乱、最脆弱的时候。”
驮母立刻明白了:“趁此机会……布置过滤阵!”
“对。”萧禹目光扫向远处,灰雾深处,几座残破的阎罗殿轮廓若隐若现,“你去联络另外两位鬼王。吐劫死后,具疱地狱的‘判官台’和‘孽镜台’一直空悬,我猜,他们俩应该早就在等一个能压住场面的牵头人。你告诉他们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断之力:
“——这不是商量,是通牒。三日内,我要看到‘判官台’上,刻满‘真灵净度’的初筛符箓;‘孽镜台’前,立起‘污秽阈值’的实时警示碑;而通往八刑地狱的七条主道上,必须架起三重‘因果缓冲阵’,确保任何超量涌入的真灵,都得先在缓冲区里‘排队’、‘验明正身’、再‘按序放行’。做不到?那等酆渊天尊的亿魂幡一炸,你们仨的鬼王金身,连同这整片具疱地狱的根基,都会被那股洪流冲得渣都不剩。”
驮母浑身一凛,八只复眼齐齐收缩,再不敢有半分推诿之色:“遵……遵命!”
它庞大的身躯轰然伏低,额头重重叩在地面,激起一圈微弱的冥火涟漪:“属下即刻去办!”
萧禹颔首,目送驮母化作一道幽光,撕裂灰雾而去。待那庞大身影彻底消失,他才缓缓转身,望向脚下——方才那枚浑浊珠子炸裂之处,地面并未留下痕迹,只有一小片区域的阴影,比别处更深、更浓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,永久地……吸走了光线。
他蹲下身,指尖拂过那片浓墨般的阴影。
指尖触感冰凉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……粘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