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後者,他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,想要撤退的话,只能向西进入镇江南境的丹阳、金坛二县,再退入集庆路,但这又何其困难。
至此,邵树义发动的这场前序战也到了关键时刻。
是的,他将攻打常州、镇江、集庆、太平四路的战斗称为第二次反围剿的前序战,意在先消灭敌人力量较为薄弱的一路,护住江阴、无锡钱粮基地的同时,顺势将富庶的晋陵、武进二县收入囊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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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一,经接力传讯,太平路方向来的使者在跑废两匹马後,趁夜渡过大运河,将消息传进了常州——消息是「买一送一」,盖因使者在路上还听到了镇江路治失陷的消息。
而恰在此时,进至常州城下的邵军已然紮好了营盘,打制了一批攻城器械,对常州城发起了第一轮猛攻。率先上阵的是江阴州兵千人,不克。
第二批换扬州府兵千人。
第三批则是徵集的江阴州丁壮及路上俘获的元军俘虏。
这一波攻势比较拉垮,盖因无论是丁壮还是俘虏,都只应付了事,连城头都没摸到,便闹哄哄地溃了下来。
没说的,督战的黄甲军抓住跑得最快的数十人,当场斩首,然後收容溃兵,打散补入江阴州兵、扬州府兵之中,退往後方整顿。
第四批派上的是在无锡徵集的丁壮、大户僮仆,同样不尽如人意,死伤不轻,却无甚战果。
直到傍晚时分,邵树义派上了拱宸军千人,才终於一日内第三次摸上城头,坚持了好一会才败退回来。
一整天下来五轮攻势,进攻方固然损失惨重,但常州守军亦死伤了数百人,以至於不得不徵发城中百姓,上城助守。
入夜之後,战事仍未平息——
北山驴、贾禧、宋志中、寿童四人站在城头,看着夜袭失败而归的兵士,默然无语。
就目前而言,城中尚有守军六千七八百人,城北则有乡勇四千余筑营,互为掎角之势,乃守城的兵法大道。
今日被猛攻一整天,手忙脚乱才守住,北山驴不忿,建议令守军出城,联络城外乡勇两翼包抄,突袭邵军营垒。「德」「旗」「小」「说」「网」「手打」「更新」
但很显然,人家早有准备。
出城的千五百人只仓皇逃回来两百余,差点连城门都被撵着屁股的邵军夺了。
城北乡勇亦出动了千余,被击溃後散得一塌糊涂,回去的大概没几个。
经此一战,北山驴是不敢再多话了,只愤然骂道:「邵贼自诩爱护百姓,结果却驱民攻城,看来也是假惺惺之辈。」
贾禧附和了一句:「达鲁花赤公所言极是。」
说完,轻捋胡须,又道:「只是太平、镇江二路陷贼,我等却不能指望益都新军、淮安万户府了,唉。」
「什麽陷贼?偷袭占了路治而已。」北山驴说道:「两路大部分乡野还在朝廷治下,芜湖、繁昌、丹阳、金坛四县亦在朝廷手中,何忧也?」
「呃,公所言极是。」贾禧无奈地点了点头。
寿童却不像北山驴那麽乐观。
说实话,镇江、太平的陷落对他蛮震撼的。
他实在想不到短时间内还有哪里可派出援军。集庆路别想了,被镇江、太平夹在中间,自保都困难。
广德、湖州二路是攻打宜兴、溧阳的主力之一,不可能抽得出什麽兵力。
至於宁国路,一是离得远,二是他们也派了部分兵马在攻打溧阳,最重要的则是第三点,来了够用吗?别让邵贼以逸待劳,在野地里将他们击溃了。
守城最忌讳死守,这事弄得,唉!
也是在这个时候,他想起了上海费氏遣人送来的信。
费雄原本是大元高官,摇身一变成了邵……邵树义的太仓市舶使,也不算低了。
寿童和他不熟,但已故的兄长秃绵歹和他认识,关系还不错。费雄信中讲起他和亡兄的交往,情真意切,接着话锋一转,指出江南困局,即单靠江浙行省之力,怕是难以剿灭大元帅府,非得从外省调集大军才可,但常州等得到省外援军吗?
为免玉石俱焚,他建议寿童率军降顺,不失高官厚禄。
寿童原本是看都不想看的,但到了这会,心神摇曳之下,鬼使神差地又想到了这封信。
但他还在犹豫,就当前的局势而言,直接投降的理由似乎也没那麽充分。
说白了,压力不够,心中还抱有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