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套好,翠帷在日光下泛著一层柔润的绿。
不愧是端王妃的陪嫁,马车宽阔,地垫松软,坐在上头一点也不觉得摇晃难受。
马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在城南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面上停了。
司书浅掀帘下来,朝两个婆子递去一两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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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们去旁边的茶楼候著,我去铺子里核完帐就回。」
「这……二小姐,奴婢们怎么能拿您的银钱呢,使不得!」
「你们平日里伺候母亲也辛苦,我许你们放松片刻,也不必害怕,我不会告诉母亲的,只是我自个儿盘帐不喜欢旁人守著,嬷嬷们见谅。」
嬷嬷们自然愿意。
能拿钱消磨时光,主子还不怪罪,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?
她们连忙接过银子,满脸笑著答应了。
心里却想著,到底还是二小姐好,大小姐就从来不会给她们这样的好脸色。
之后,司书浅便独自拐进旁边一条窄巷。
七拐八绕,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。
门是从里头闩著的,她叩了三下,门开了,燕逐侧身让她进去。
这是一间极小的院子,四面高墙,天光只从头顶窄窄地漏下来。
屋里堆著些旧木料和几口不用的箱子,唯一一张桌子上摊著裁好的薄纸和半截墨条。
「小姐,新的一批已经抄好了。」燕逐从桌下取出三只布袋,「按您的吩咐,分了三处放,每处都不挨著。」
司书浅接过来检查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「京兆府那边有动静吗?」
「前日又来了两个差役,在铺子斜对面那间茶摊坐了一下午,今天没来,应该是有所怀疑,但又不确定。」
司书浅把布袋重新扎好:「那就更不必担心了,他们查他们的,我放我的,就算让他们翻到一页两页,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来。」
她把自己昨晚写完的故事交给燕逐,让他安排底下的伙计抄录。
燕逐接过来,看了两眼,微微一顿。
「小姐,我觉得疑惑,您总说女皇会遇到人生中第一次败仗,可又不说清楚她会遭遇什么。」
司书浅看他一眼。
「你真笨,我写的那么详细,大家不就发现了?等著长公主找到我头上,你想让我百口莫辩呀!」
燕逐一顿:「原来是这样……那女皇会遇到什么挫折?」
司书浅神秘一笑。
「打败仗嘛,自然是输给对方。」
「女皇带的人不多,是不是才是打败仗的原因?」
司书浅哼笑:「在你眼里,只有打仗才分输赢吗?当然不是,有时候,错误的判断带来的后果,严重的让人难以承受,这也是一种输。」
「咱们这位女皇,是最会统兵打仗的,这是她的天赋,所以,你什么时候见过老天爷让一个人输在她的天赋里?」
「她唯一错判的,是人命的取舍。」
燕逐皱眉,似乎不太了解。
今日司书浅难得有心情,便耐著性子给他解释了一遍。
「我问你,如果你有朝一日受人胁迫,对方让你做选择,一边是你的子民,一边是你的亲人和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,你会救谁?」
燕逐一愣,皱起眉头,难以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