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5、诸事毕,赶路急,且得灵光炼法去(1 / 2)

剑光交击之处,青影与赤焰反覆推压。

那条火龙鳞爪锋利,锁住折柳剑身,似要将其拖入剑腹中熔炼。折柳剑光暗了暗,却又应陈舟心念一转,自火龙颌下滑出,顺势在其颈侧一抹。

「嗤。」

一道剑痕落在火龙颈侧,火气微泄。

可不过须臾,那剑痕便又被周身赤焰填补。

吕真阳在远处冷笑一声。

「蠢货,须知我这家传的火龙剑诀,乃是以法力相养,剑痕断而不散,这便是其中玄妙之处。」

「姓陈的,你纵是入了玄都,可如此短短时间你又能修得几般术法?何种法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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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倒要看你今日,如何破我这剑诀!」

陈舟眸光不动。

折柳剑不与其纠缠一处,顺势而收,在半空一旋,化作一道淡光隐於虚空。

旋即擡眸朝吕真阳看了一眼,自家剑诀一道上是不如人,可他吕真阳便觉能吃定他了?怕是不然!

陈舟不懂火龙剑诀,可这些时日补课以来,对於所谓上乘法门的了解并不少。

不同於散修争强斗勇厮杀之法,此般法门讲究的是相生不绝。寻常剑术与之对斩,自然落於下风。

但这般功法,也并非没有破绽。

法门虽好,却也要看在谁手中使用。

陈舟法念一引。

悬在脑後的一十八颗水元珠,齐齐悬至身前,在半空中迅速排列开来,化作一座极简的水阵。

阵成的瞬间,那条火龙似有所感,头颅一摆,撞将过来。

哗—

火龙撞入水阵,赤焰遇水生雾,白雾腾起一片。

可那阵法并未生出半分动摇,水珠间的玄光一寸寸接续上来,反倒越收越紧,生生将火龙圈在阵中。

吕真阳眼神一沉,旋即戏谑一笑。

「困我?

」

「你这点法力,又撑得了几息?

.

他单手再掐剑诀。

「火龙再现。」

火红长剑剑身一颤,又有一条火龙自剑锋中腾出。

两条火龙一前一後,一明一暗,绕剑盘旋。

陈舟眸光微动,法力再度一催,玄光交织如网,将那两条火龙死死罩住。

水珠间的玄光每一闪烁,便要抽去吕真阳一缕真气。

吕真阳神色里涌出的笑意越多。

「你想要同我拼法力深厚?哪里来了底气!」

其人仰首大笑,法力挥洒,毫不怜惜。

一副大开大合的样子,似是想要以此彻底将陈舟打得心服口服。

一息、五息————

数十息过去了,吕真阳都感觉自己身体当中一片空虚,可对面那人,法力挥洒之下,竟也无半点颓势。

他心头升起一点不妙的感觉。

世家秘法虽精,可吕真阳新成筑基,真气底蕴终归算不上多。

若是眼下对上其他散修筑基,倒能以此逞凶,可眼下对上陈舟,便是撞的头破血流。

心念一转,当即便是要转换剑诀,力求个速战速决。

可等待已久的陈舟如何能给他这个机会?

袖中一抹光华微动。

照夜灯无声出袖,悬於身前。

灯身赤金,灯芯中那点自生烛火静静燃着,无烟亦无热。

便是这般静静一悬,残墟之上原本昏沉的天色,竟被这盏灯映亮三分。

火龙在水阵中咆哮,可烛火之下,那一身赤焰竟显得有几分黯淡。

陈舟擡手,朝灯芯轻轻一引。

「素曜。

「5

二字落处。

灯芯中那一点烛火骤然腾起。

并非赤金的张扬之色,而是一种极清、极静的白光。自灯芯中冲起,沿空中划过,化作一道极细极直的光线,无声地离灯而出。

这一线光,寂静得几乎不存在。

吕真阳甫一察觉,那光线已从两条火龙交错的间隙中穿过。

火龙没拦住。

却并非是没拦,而是这一线光所过之处,火龙的鳞爪、龙身、龙首,尽数化作一片极淡的火气,被那光线生生分作两半。

如刀切水,如风过幡。

水阵内里,两条火龙无声崩散,赤红长剑当空坠落。

而那光线却不见停,继续向前落在吕真阳胸前那道护身光幕之上。

光幕一颤,化作千百道青蓝水纹,四散於野。

「噗。」

血溅。

吕真阳悬在当空的身形骤然一滞,跌落在地面水洼当中,仰面雨天,口吐鲜血,胸口正中破开一个极细的孔洞。

孔洞极小,不过指节宽。

可他胸口的真气、丹田中的法力,方才成就的水火异象,此刻尽数自这一道孔洞中,缓缓流泻而出,无声无息。

陈舟立在原处,照夜灯收回袖中。

心道声此灯晋升上品後诸般禁制所凝而成的术法,着实凶悍。

相较於此,自家为其所起的名字倒是显得温和太多了。

良久,吕真阳缓缓擡起头来。

那双眼睛里的幽蓝色彩,此刻已淡了大半。瞳孔深处,仍是吕真阳本人那带着世家子骄矜的灰青色。

他似乎醒了一瞬。

「陈舟————

」

吕真阳的声音极轻,喉间满是血腥味,字句之间已没了先前的肆意。

「我————不是败在你剑下。」

话说一半,他喉间一咳,又是一口血涌出。

陈舟没有应。

败者之言,他无意听。

无论吕真阳此刻意识是否回归,这一剑落下,胜负已分。

至於他又是如何的不甘,或是再来一次又当如何,却也都是些无用之言。

杀机落下,既为仇敌,那便何需多言。

早知如此,那又何必当初?

陈舟擡手。

折柳剑自掌心飞起,悬於吕真阳头顶三尺。

剑尖朝下,识海中天杀剑籙转身,一缕雷霆杀伐真意自剑锋透出。

雷意自剑尖落下,自吕真阳头顶贯入。

不伤其身,只走其神。

雷意自其顶门而入,沿其经脉、识海、丹田一路走过,所过之处,皆被一寸寸洗去。

数息之後,自吕真阳眉心间,缓缓溢出一缕极淡的蓝色烟尘。

那烟尘在半空中盘旋了一瞬,似要朝远处遁去。

陈舟眸光一冷,折柳剑势再起,一道极细的剑光将那烟尘斩成两段。

烟尘哀鸣一声,化作一片极淡的雾气,散入残墟之中。

陈舟看着那片散去的雾,心头略松。

吕真阳已彻底没了气息。

而交战过後,自是要搜刮战利。

况且这般世家子弟,身家自是不菲,只是陈舟方才取剑时已然扫过一眼,却在其身上没有发现储物之器。

这般做派,倒是奇了。

目光转下,正欲去他袖中再寻一寻。

便此时。

陈舟的视线便被吕真阳腰间一物吸引。

那是一个灰扑扑的小巧海螺,以一根极细的乌色丝绳系在腰带内侧。位置极隐,若非陈舟此刻俯身查看,几乎要错过。

上面还天然生长一些陈舟从未见过的纹路,神秘而又透着股奇异的灵蕴,像是某种古旧的、属於另一方天地的文字。

陈舟眸光一凝,外域神道之物!

他先前以为吕真阳的真煞是从此地某处自然得来,眼下看来,怕是另有缘故了。

念头一过,陈舟伸手将那海螺取下。

入手的刹那,他便察觉不对。

此物看似寻常,可入手之後,陈舟便觉手心一沉。

那重量极不寻常,看似轻若无物,却又重若千钧。手心微微一晃,海螺似也跟着轻轻一动,传出一片呜咽声响便此时。

整个虚空,似都跟着一晃。

陈舟眼前的残墟、断柱、水洼,尽数模糊了一瞬。

他只觉有什麽东西,自这海螺上无声无息地撞入他的脑海当中。

陈舟眼前一黑。

身形一晃,几欲扑倒。

他一咬牙,勉力下将将是稳住身形,就地坐下。

便在他坐下的一刹那。

眼前之景,变了。

陈舟眼前所见,尽是一片汪洋。

可这汪洋,并非是青孚世间所见的水,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蓝。

陈舟低头看自己,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。

或者说,他现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

身上披着一件极为怪异的长袍,袍角及地,通体湖蓝,绣着繁复的鳞纹。腰间束一条乌色细绳,绳上垂着数枚小小的海螺,与方才在吕真阳腰间所见的一模一样。

陈舟想要擡手看自己的面容,可这具身躯,并不听他的使唤。

他只是这具身躯里的一个旁观者。

身躯的主人,此刻正立在一座巨大的殿宇中。

殿宇极高,梁柱上盘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鳞纹,远处的高台上,坐着十余位身披长袍的存在,皆是同样的湖蓝服色,只是头上的冠冕各不相同。

陈舟所在的这具身躯,身份不算最高,只能立於殿中末位。

他能感受到这具身躯主人此刻的心情—

忐忑。

惶恐。

不安。
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仿佛有一种巨大的、不可言说的灾难,正悬在头顶,只是不知何时坠下。

殿中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神色。

主位上,一位身披最为华贵的长袍、头戴九重鳞冠的存在,缓缓开口。

那声音陈舟听不懂,那仿佛是一种极为古旧且繁复拗口的语言。

可奇异的是,陈舟虽听不懂那字句,却能直接感知到这些声音所表达的含义。

「神灵已数月未曾回应我等的祭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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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神域同域外魔神大战已逾十年,十年间,数千祭司奔赴前线,再未归来一人。」

「像我等这些偏远疆域的神殿,香火日益稀薄,神光已不见昔日盛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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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们说,我等————又该当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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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一时安静。

无人应答。

那位主位之上的存在缓缓闭上眼,半晌之後,叹了一声。

「————或许。」

那声音继续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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