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植物异种,鲜血饲养(1 / 2)

这一声不大,却极尖。

像银针猛地扎进太阳穴。

几个本就被歌声扰得心神发晕的火枪手当场闷哼出声,鼻血直流,连库梭都踉跄了一下。

那两个白衣孩子则同时抬头,喉中唱调陡然一转,变得又细又亮,仿佛无数碎玻璃在空中摩擦。

花田深处,更多根须翻腾而出。

这一次,不再只是拖人。

它们开始绞枪,卷腿,甚至直接缠向人的脖颈!

「总督!右後!」

雷娜突然暴喝。

西伦转身的同时,一道黑影已经从他右後花沟里扑起,满脸是泥,眼神怨毒到了极点,正是莫恩!

他後背那块被西伦抓掉的皮肉还在渗血,半边衣裳都黏在伤口上,面容扭曲得像条被逼急的疯狗。

手里一把短铳几乎顶到西伦肋下,另一只手攥着一把淬黑的短刀,直捅心口。

「去死!」

砰!

枪火在极近距离炸开。

可西伦只是肩膀一偏,子弹擦着风衣掠过,连皮都没蹭破。

紧接着,他左臂一抬,狠狠格开莫恩握刀的手腕,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
哢嚓!

莫恩惨叫一声,短刀脱手。

「跑了一次,还不长记性。」

西伦眼神冰冷,手中大枪顺势一送。

扑哧。

枪尖贯胸而过。

巨大的惯力带着莫恩整个人往後飞去,砰地一声,把他死死钉在一根铁桩上。

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,滴在白花上,花瓣像发了疯一样一层层往血上扑。

莫恩瞪大眼睛,喉咙里咕噜作响,死死望着伊诺。

那眼神里,有怨,有恨,有不敢置信。

像是在问——

你们不是说会保我?

伊诺却只是看了他一眼,眼底没有怜悯,也没有愤怒。

平静得可怕。

「我说过,不要把田外的人引进来。」

「你不听。」

莫恩嘴里涌出大口血沫,手指还抽搐着想抬起,最终却只能无力垂下。

死了。

阿德尔站在远处,看到这一幕,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,死死抱着女儿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,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。

费鲁怔怔望着被钉死的莫恩,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恨这人,怕这人,也跟着这人一路烂到了今天。

现在真死在眼前了,他反而有种不真实的空。

可战局根本不给人发怔的时间。

莫恩一死,那些藏在花沟里的枪手明显乱了一瞬,但伊诺只是轻轻抬手,歌声就更尖了。

「挡住他们。」

他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。

「母沟不能失。」

「你疯了?」费鲁猛地抬头,失声道,「你真要开那东西?!」

伊诺转眸看向他。

那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。

「费鲁先生,你见过冬天冻死在灰墙边上的孩子麽?」

「我见过。」

「你见过肺烂了一半还在唱、只为换半块黑面包的女孩麽?我见过。」

「你们这些人,总要等刀架到自己脖子上,才肯承认秩序比仁慈值钱。

现在你们毁了田,毁了帐,毁了我这半年养出来的根——那我总得把还能留下的留下。」

说着,他伸手扯开自己灰袍前襟。

里面不是正常衣裳。

而是一圈圈缠胸的白布,白布之下,皮肉鼓动,像藏着什麽活物。

雷娜眼神微变:「总督!」

伊诺却笑了。

那笑意里第一次有了点疲惫,也有了点疯狂。

「本想和你谈成的,西伦。」

「你和我,其实是同一类人——都知道活下去靠什麽。」

「可惜,你太贪了。你既想拿地,又想拿命,还想把所有脏事都推出门外。」

「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。」
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猛地把一柄细银刀扎进自己胸口!

鲜血喷出。

不是往下流。

而是像被什麽东西吸着一样,顺着他脚下那条早就刻进泥里的暗红沟槽,迅速往田心深处流去。

那两个白衣孩子的歌声,陡然尖到刺耳。

四周铃声狂作。

整片花田,像被这股血喂饱了一样,突然齐齐往下伏了一瞬——

紧接着,地底传来一声极沉、极闷的「咚」。

像有什麽东西,在土里翻了个身。

西伦的眼神终於彻底冷了下去。

「库梭,带人退外圈!」

「雷娜,砍铃桩!」

「其余人,离花沟十步开外,谁掉进去别硬救,拖绳!」

命令落下的刹那,他已经一步踏出,黄金大枪裹着冰冷气浪横扫而过。

砰!砰!砰!

三根铁桩接连炸碎,铃铛、木片、血泥满空乱飞。那两个白衣孩子终於被震得倒退一步,歌声也跟着乱了半拍。

雷娜趁势扑进右侧花丛,手中短刃连闪,像黑夜里一道削薄的冷光。

两个灰袍人刚想扑来,就被她一刀封喉,一刀断腕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
费鲁咬牙提刀,竟也跟着冲了上去。

不是为别人。

是为他自己。

为那一夜站在花田边上却没敢真正拔出的刀。

「滚开!」

他一刀斩向一个正拽人腿的根团,刀光劈进湿白根须,溅出腥臭白浆。

那根团吃痛似的猛缩回去,竟发出一声极细的尖叫。

可就在他刚稳住身形时,母沟方向,整片土地忽然剧烈鼓起。

像一头庞然大物,在泥下缓缓顶起了脊背。

白花成片翻覆。

破败抽水井轰然塌陷!

伊诺胸口插着银刀,半跪在花海里,嘴角全是血,却还在笑。

「晚了。」

「它醒了。」

下一瞬——

一道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惨白主根,猛地从井口废墟中冲天而起!

轰——

抽水井彻底炸开。

碎石、烂木、黑泥和成片白花被一股巨力掀上半空,像一场倒卷的雪。

那条冲天而起的惨白主根上,密密麻麻长满了未开的花苞,每一只都鼓胀得像婴儿拳头,随着主根抽动一齐裂开,露出里头猩红湿亮的肉纹。

尖细、重叠、杂乱的歌声,顷刻灌满整片田野。

不再是孩子唱。

像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伤兵、哭喊的孩童……无数声音挤在一条喉咙里,同时往外钻。

阿德尔的女儿当场捂住耳朵,尖叫着蹲了下去。

两个意志差些的火枪手直接跪倒,满脸冷汗,眼珠子都开始发直。

「全部退到外圈!」

库梭扯着嗓子大吼,抬脚把一人踹离花沟,自己也被一条侧根扫中腰侧,闷哼着连退三步,嘴角立刻见了血。

那不是普通花根。

是活的,疯的,带着一股黏稠的饥饿。

「费鲁,带阿德尔一家出去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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