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逼近诡异残肢(1 / 2)

一只发白发胀的手破水抓来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海藻,腕部却空空荡荡,像是硬从某具屍体上撕下来的。

紧接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、第四只……

整片积水里像有无数溺死者同时伸手,抓脚、攀腿、扯衣摆,拚命想把人拖进更深处。

西伦眼神一寒,右掌猛地按下。

天蓝色寒气轰然散开!

喀嚓!

周身两丈内的积水瞬间结出一层白蓝冰面,十几只水鬼手掌还保持着抓握姿势,便连同半截身影一起被冻在其中,面孔扭曲,嘴巴张得极大,却一丝声音也传不出来。

西伦抬脚,重重一踏。

砰!

冰层炸碎,连带那些半凝半虚的水鬼一齐崩成黑色碎沫。

可这只是开始。

他越往七码头深处走,水里的怨影便越多,耳边呢喃也越清晰。

那些声音不是单纯想吓人,它们像闻到活人气息後的饥饿东西,缠在四周,一遍遍重复——

「回去吧……」

「别过去……」

「你也会沉下去……」

「他已经和我们一样了……」

西伦神色不动,只在心里把月忆冥想法默默运起,让精神像一块沉入深湖底部的石,硬生生压住那些不断拍打边缘的杂响。

前方一辆翻倒货车横在路中,车轮还在缓缓转动,旁边压着两个码头工,其中一个胸口起伏微弱,另一个半条腿被压断,脸泡在水里,眼看就要没气。

西伦脚步只顿了一瞬,便提着枪箱上前,单手抓住货车边沿,肩背肌肉猛地绷紧!

吱嘎——

那重达数百斤的车身竟被他生生掀起一角。

活着的那个码头工剧烈咳嗽,刚把头从水里抬起来,便看见眼前这个年轻人冷着脸把人往外一拖,随即将他推到旁边木桩後。

「能走吗?」

那人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,拚命点头。

「带着他,往北撤。」西伦指向先前救护棚方向,「棚里有个女人,告诉她,旧堤路第三段後面开始塌陷,让她别再派人过来。」

「是、是……」

那人连滚带爬把断腿同伴拖走,回头时却又忍不住问:「您……您还要往里去?」

西伦已经重新迈步,只丢下一句:「有人在里面。」

风雨声太大,那码头工几乎没听清,可不知为何,心里却莫名一定。

再往前,道路彻底没了。

原本通往三号冷库的铁轨区已经被黑水淹成一片,几截断裂轨道像沉在海里的兽骨,从水面斜斜探出。

再远一点,坍塌的引桥残骸如同巨大阴影横在暴雨深处,偶尔被雷光照亮一瞬,便显出一种令人心口发闷的压迫感。

西伦站在高处残台,缓缓闭眼。

回响腔全开。

风声、雨声、铁索撞击声、潮涌拍岸声、远处人群惊叫声……

所有声音在他脑海里层层剥离,最後,最深最沉的那一股,被他硬生生从噪音里拎了出来。

那不是单纯的水响。

是枪。

是枪锋切开潮气和怨念後留下的锐鸣。

伦德还在打。

可那道枪鸣,已经比最开始沉了很多,显然正在被什麽东西一点点拖慢。

西伦睁眼,眼底寒意更重,随即提起枪箱,沿着半截倾斜轨道直接跃了下去。

冰冷黑水瞬间没过膝盖。

几乎就在落地同时,四周黑水里那些原本还只是窥伺的影子,像被什麽刺激到了,一齐朝他扑来!

这一次不再只是手。

一个泡烂了半边脸的船员率先从水里探出上身,胸口还挂着断裂工牌,嘴里喷出一股带腥味的黑沫。

紧接着,更多沉屍从各处翻起,身上或套着旧时代码头制服,或穿着十年前的巡检雨衣,甚至还有几个只是孩子大小,脖子上缠着麻绳,眼窝空洞。

它们不说话,只疯狂地往人身上扑。

西伦手腕一抖,枪箱落地弹开,九尺黄金大枪被他一把抽出。

枪身入手的刹那,他整个人气势骤然一变,像一座压在风雨里的高墙,冷硬、沉重,带着不容撼动的横压之意。

「滚。」

一字出口,枪已横扫!

轰!

金色枪杆带着惊人蛮力砸开面前三具扑来的水鬼,爆开的却不是血肉,而是一团团腥冷黑水和碎裂怨气。

後排几具沉屍还没贴近,西伦左掌已经探出,掌心天蓝寒息骤然凝练,重重拍入水面!

哢嚓、哢嚓、哢嚓!

大片黑水顺着他脚下迅速冻结,冰层一路往前蔓,硬是把前方数丈海面和残轨一起冻得发白。

十余具沉屍被封在冰中,脸贴着冰层,嘴巴一张一合,像还想继续往前爬。

西伦踏冰疾进。

可越靠近三号冷库地下入口,那股怨念就越浓,浓得像一锅烧开的黑油,连空气都发沉。

雨水落在他肩头,竟有几滴顺着衣领滑进皮肤时,带出一种诡异的滑腻感,像不只是水,而是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抹过脊背。

西伦眉头一皱,立刻知道自己已经踩进污染边缘了。

前方残墙後,忽然传来两声枪响。

砰!砰!

子弹打进黑水,溅起一串腥臭浪花。紧接着,一个踉跄人影从墙後退出来,正是皮特。

老人半边脸发青,手抖得厉害,背後还贴着一只几乎爬到肩上的水鬼,嘴里不停哆嗦:「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」

西伦一步掠去,枪尾猛地上挑!

啪!

那只水鬼当场被抽飞出去,在半空炸成黑沫。皮特腿一软,差点跪进水里,西伦一把拎住他後领:「莎拉给你药了没有?」

皮特茫然看了他两眼,才勉强认出来:「西……西伦?」

「入口在哪?」

老人指着前方塌了一半的冷库地沟口,嘴唇发颤:「那、那下面……他还在最里头……可那东西在唱,在念,我不敢下……我下不去……」

西伦松开他:「那你就在这儿站着,别再往里看。」

说罢,他不再停留,提枪冲进那道被黑水与雨幕一同吞没的地沟口。

里面更冷。

也更黑。

废弃检修线半淹半露,头顶钢梁渗水如线,四周全是黑水拍打混凝土的回音。可这些声音最深处,还有另一道更刺耳的东西——

枪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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