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黛西斯,闲谈(2 / 2)

「在一个聚会上。」西伦想了想,「他请我来看你父亲的情况。」

「聚会?」黛西斯眨了眨眼,似乎想说什麽,但最终只是轻轻「嗯」了一声。

她又看了西伦一眼。

「你现在好像很厉害了,」她说,「我在不少报纸上都听过你的消息。什麽『黄金骑士』……」

西伦摇摇头,「虚名罢了。」

「那也是你自己打出来的。」

黛西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,像是在说一件她曾经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。

「倒是你,」西伦看着她,「竟然是子爵家族的嫡女。先前在北区的时候,你可一个字都没提过。」

黛西斯微微低头,苦笑了一下。

「有什麽好提的。」

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太明显的疲倦。

「家里挺冷清的,如果不是哥哥撑着,哪里还有子爵家族的样子。」

西伦沉默了一瞬。

「父亲倒下後,都是你哥哥在管理家族?」

黛西斯点了点头。

西伦心里默默转过一个念头。

如果林克族长死去——

对戴维来说,他将几乎毫无阻碍地成为新的族长。

一个正值壮年的二阶非凡者,已经实际掌管家族事务多年,人脉、威望、能力……一切都是现成的。

动机有没有?

当然有。

但有动机不代表就是凶手。

西伦摇了摇头,将这个想法暂时搁下。

「苏茜是你的妹妹?」他换了个话题。

「嗯。」黛西斯的表情柔和了一些,「养女,没有血缘关系,但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。」

「她好像很喜欢吃东西。」

「可能是没有别的朋友吧。」黛西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,「她也不和别人来往。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吃东西。」

西伦皱了皱眉。

作为子爵家族的养女,苏茜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嫡出的黛西斯,但也足以称得上尊贵。

锦衣玉食,仆人环绕,不愁吃穿。

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,结果性格孤僻自闭,几乎不说话,也不与人交往——

这太反常了,但他没有深问。

别人家的事情,能少掺和就少掺和。

「你接下来要忙什麽?」黛西斯问道。

「修炼。」

「你还是这样。」她微微笑了一下,但笑意很快就被另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取代。
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麽。

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
沉默了几秒後,她换了一个话题。

「一起吃午饭吧,我去叫苏茜。」

——

食堂。

午时的阳光透过高窗倾泻下来,在长条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
苏茜已经到了。

她坐在角落的老位置上,面前摆着满满一盘食物——炸鱼排、烤土豆、蔬菜沙拉、一碗蘑菇浓汤,还有一碟小鱼乾。

她正低着头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
看见黛西斯和西伦并肩走进来的时候,她的目光微微停滞了一下。

眨了眨眼。

然後低头,继续吃。

西伦在她对面坐下,黛西斯则坐在苏茜旁边。

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。

苏茜吃得很专注。

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面前的盘子,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吃完最後一块炸鱼排後,她放下叉子,抬起头看着西伦。

「你什麽时候离开?」

西伦微微一怔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了。

早餐的时候她也问了同样的话。

「大概五天吧。」他说,「等林克族长的情况稳定後,我就会离开。」

苏茜盯着他看了两三秒。

然後低下头。

「哦。「

一个字,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
她又低头吃起小鱼乾来。

黛西斯在旁边看着,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帮苏茜把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後。

苏茜没有躲开,也没有什麽反应,就任由姐姐摆弄。

西伦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。

什麽意思?

他总觉得,从进了这座庄园开始,遇到的事情都很奇怪。

苏茜对父亲的病不闻不问——或者说,她的反应迟钝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。

连一句「父亲还好吗「都没有问过。

甚至当西伦明确告诉她是来治疗她父亲的时候,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病情,而是问「你什麽时候离开「。

这不是心大。

心大的人至少还会流露出某种粗线条的关切。

但苏茜没有。

她的反应更像是……与这件事完全无关的旁观者。

不,不是旁观者。

西伦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的表情——当她听到「我来为你父亲治病「的时候,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确实闪过了一丝什麽。

到底是什麽意思呢……

西伦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。

他不动声色地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,然後放下餐具,站起来。

「我先去看族长的情况。」他对黛西斯说。

黛西斯点了点头,目光柔和地追随着他离开的背影。

西伦走出食堂,沿着走廊往东翼走去。

脑子里同时在琢磨着两件事。

第一件——林克族长胃壁上的那层残留物,到底是什麽东西。

第二件——苏茜的反应为什麽那麽奇怪。

这两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联。

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庄园里,有些东西被刻意藏了起来。

他不知道藏的是什麽,也不知道是谁在藏。

但他会找到的。

如果它跟他有关的话。

东翼的走廊昏暗而安静。

两盏煤气壁灯发出微弱的橘黄色光芒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。

西伦站在族长卧室门前。

戴维已经赶到了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,面容削瘦,眼窝深陷,看起来像是一夜没有睡好。

「先生,你来了。」

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虑。

「我昨晚想了很久,」戴维说,「父亲的情况不能再拖了。你既然答应留下来,我想知道——有没有可能开始治疗?」

西伦看着他。

戴维的眼睛是灰蓝色的,和黛西斯有几分相像,但少了那份温柔,多了一种长期操劳後的疲惫与灰暗。

在那双眼睛的深处,西伦读到了一个长子的重压——父亲卧病在床,母亲强势但不理事,家族的里里外外全靠他一个人扛。

这副担子已经压了不知道多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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