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尽情恨我吧,姐姐!(1 / 2)

外面的雷声近了。

第一滴雨落在窗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然後是第二滴。

第三滴。

暴雨倾盆而下。

水声淹没了一切。

苏茜看着瑞莎的脸。

那张脸——

在暴雨的声音里。

在幽暗的灯光下。

忽然和过去的某些画面重合了。

母亲临终前的那个暴雨夜。

母亲回光返照时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那一刻。

母亲说——

「好好对待夫人,不要忤逆她。」

苏茜的嘴唇动了动。

很轻。
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
「母亲。」

她说。

「我终於可以为你复仇了。」

瑞莎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
她猛地向後退了两步。

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墙。

「来人!」

她尖叫道。

「来人!有人——」

没有人回应她。

门外只有雨声。

和血迹。

苏茜的手微微抬起来。

符文纸上的星火在她指间旋转——从萤火虫大小,凝聚成一点细小的光。

那光很纯净。

是苏茜在四年的隐忍中,一笔一笔、用自己的血描绘出来的。

没有人教她。

没有人帮她。

只有黛西斯偷偷塞给她的那几本旧书。

和无数个独自蜷缩在被子里、咬着嘴唇默默练习符文的深夜。

「夫人。」

苏茜平静地说。

「我这麽刻苦地修炼——」

她顿了顿。

「就是为了这一天。」

瑞莎的眼睛瞪得很大。

她张嘴想说什麽。

但那一点火蛇已经从苏茜的指尖射出——

无声。

精准。

贯穿瑞莎的眉心。

瑞莎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
然後——

缓缓地。

沿着墙壁。

滑坐在地。

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。

但已经什麽都看不见了。

暴雨声更大了。

苏茜站在原地,看着瑞莎的屍体。

她没有任何表情。

不是冷漠。

是空了。

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容器。

她做了四年的噩梦。

梦里总是暴雨。

梦里总是母亲的脸。

梦里总是瑞莎走进来时,那种像在确认猎物是否已经断气的眼神。

现在梦醒了。

猎人倒下了。

但苏茜发现——

醒来以後的世界,和梦里一样安静。

一样空旷。

一样冷。

她转身推开铁门,赤着脚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有两具倒在地上的侍从。

她绕过他们。

没有看。

暴雨透过窗户打在她身上。

她没有擦。

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
进门。

关门。

落锁。
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
不是因为害怕。

是因为——力量枯竭了。

符文纸已经在她指间化成了灰烬。

她走到床边的水盆前。

水是冷的。

她把毛巾浸湿,擦掉手上和脸上的血迹。

门外那两个侍从的血溅到了她的袖口上。

她把袖口也擦了。

然後把脏毛巾卷成一团,塞进床底的角落里。

做完这一切。

她爬上床。

拉过被子。

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。

蜷成一团。

像以前无数个夜晚那样。

但这一次——

她没有做噩梦。

她沉沉地、深深地睡了过去。

窗外的暴雨在某个时刻停了下来。

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
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到中间的旧书。

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用细小字迹抄录的符文笔记。

神秘学的智慧符文。

终於带着她逃离了童年的梦魇。

天亮了。

西伦吐了口气。

他站在林克庄园西翼客房的窗前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
昨夜的暴雨洗刷过整座庄园,地面上积了浅浅的水洼,倒映着铅色的云层和远处还在滴水的屋檐。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或者说——该结束的部分,终於结束了。

从戴维被伦德一枪贯穿後腰的那一刻起,林克家族内部积压了五年的矛盾就像一座被炸开的堤坝,所有肮脏的、隐秘的、不可告人的东西全部涌了出来。

戴维弑父的消息传开後,庄园陷入了短暂而剧烈的混乱。

但混乱持续的时间比西伦预想的要短。

因为洛伊的老部下——那些被戴维在过去一年中边缘化、架空、甚至排挤出核心的忠诚老臣们——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合起来了。

他们动作很快。

甚至比西伦预想的还要快。

长老卡尔文第一个倒戈。

这个在洛伊召集长老会时还支支吾吾、暗中倒向戴维的老人,在看到戴维跪在血泊中的那一刻,立刻撕下了伪装,带着自己的亲信控制了东翼的护卫指挥权。

紧接着是二长老、四长老、六长老。

他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拢过来,迅速接管了庄园的各个关键节点——武器库、通讯室、大门、後门、地窖。

武卫队副队长罗维没有反抗。

这个因嫉妒而一度拔剑砍向西伦的年轻人,在看清了局势之後,沉默地交出了指挥权,退到了队列的末尾。

他不是蠢人。

他只是——一直在错误的方向上使劲。

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。

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照进庄园大厅时,林克家族的内乱已经基本平息。

教会的人来了。

西伦不知道是谁通知的他们。也许是长老会中的某个人,也许是庄园的某个侍从。

在这种事情上,教会的嗅觉向来灵敏。

他们来了三个人。

一个审判官。

两个书记员。

审判官的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,但他走路的姿态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告诉西伦——这是一个至少二阶的非凡者。

审判很快。

证据是现成的。

洛伊的屍体。

卧室地面上的血迹。

伦德的枪尖上残留的戴维的血。

西伦提供的时间线。

以及——长老们争先恐後的证词。

在权力更迭面前,忠诚是一种极其脆弱的东西。

审判官宣读了结果。

戴维·林克,弑父谋逆,罪不可赦。

按照维多利亚教会的惩戒律令——

火刑。

行刑是在庄园後院进行的。

西伦没有去看。

他站在窗前,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。

火焰的劈啪声。

人群的低语声。

然後——一声极短的、被强行咽回去的惨叫。

再然後——

安静了。

彻底安静了。

西伦收回目光,转身回到桌边。

桌上放着几份文件——那是他让管家罗德在混乱中帮他抄录的林克家族典籍资料。

关於净意共鸣的补充记载。

关於生命术式的进阶修习要点。

关於精神世界纯度维护的注意事项。

这些东西对他来说,比林克家族的金银珠宝更有价值。

他翻开第一页,扫了几行,便将其合上,塞进了随身的皮包里。

回去再看。

不急。

他走到门口,拉开房门。

伦德站在走廊里。

他的老师靠在墙上,左臂上缠着绷带,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热茶。
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
伦德先开口了。

「我记得你和那个黛西斯关系不错。」

他用下巴朝东翼的方向点了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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