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蛰伏修行,武装暴动党的庇护声明(2 / 2)

但他没有睡。

他点燃净心灵香,取出宁静药水饮下,又铺开苏茜留下的抚慰术式笔记。

白色灵香缭绕。

精神核心一点点沉入宁静。

昨夜的枪声、病灶尖啸、黑袍医生的笑声,都被缓慢压入更深处。

西伦开始吐纳气力。

越是胜利,越不能停。

越是被人看见,越要更快变强。

与此同时。

南区地下,一间挂满黑纱的密室里,密语唱诗班的三名高层正围坐在长桌旁。

墙上没有灯。

只有一圈白蜡烛燃烧,火焰却是诡异的青色。

桌首坐着一名银发老妇。

她穿着深紫长袍,喉间佩着一枚裂开的音叉。

她听完下属汇报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
「黄金骑士又活下来了。」

左侧的瘦削男人冷声道:「不止活下来了,他破坏了黑死教在旧圣玛丽钟楼的布置,杀了黑袍医生,还让武装暴动党拿回了圣骨。」

右侧女人皱眉。

「圣骨不是我们的东西。」

瘦削男人看向她。

「但黑死教用它拖住武装暴动党,对我们有利。现在局面被西伦搅乱,阿尔贝会把更多注意力投向北区地下。」

银发老妇缓缓道:「他克制我们。」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这才是重点。

西伦的名声最初来自搏击与枪术。

可密语唱诗班真正忌惮的,是他那种压制污染、稳定精神、甚至能对抗诡异声波的能力。

他们的许多手段依赖精神缝隙。

而西伦像一块不断被锤链的铁。

不好撬。

更不好唱进他的脑子里。

右侧女人低声道:「趁他还没晋升三阶,除掉?」

瘦削男人立刻接话。

「我赞同,此人发展太快。北区兄弟会已经不是小帮派,他继续成长下去,会成为我们在北区最大的阻碍。」

银发老妇没有立刻表态。

她看着青色烛火,浑浊眼睛里倒映着跳动光点。

「刺杀黄金骑士,等於碰武装暴动党刚刚立起来的牌面。」

瘦削男人道:「武装暴动党不可能为了一个外围合作者,和我们全面开战。」

话音刚落,密室外传来三下敲门声。

不轻不重。

却让桌边三人同时皱眉。

一名侍从推门进来,脸色难看,双手呈上一封黑红色信函。

「武装暴动党送来的。」

银发老妇拆开信。

只看了两行,她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
瘦削男人察觉不对。

「写了什麽?」

银发老妇把信放在桌上。

信纸最上方,盖着武装暴动党总执印。

内容不长。

旧圣玛丽钟楼事件後,黄金骑士西伦及北区兄弟会纳入特别观察与合作保护序列。

任何组织若在覆核期内对其实施暗杀、绑架、精神污染、间接嫁祸,皆视为对武装暴动党北区行动的干扰。

落款是阿尔贝·卡萨雷斯。

密室里死一般安静。

右侧女人难以置信。

「阿尔贝疯了?他刚上任,居然为了西伦警告我们?」

瘦削男人脸色铁青。

「不是为了西伦。」

银发老妇声音沙哑。

「是为了他自己。」

她看得很清楚。

阿尔贝不是庇护一个朋友。

而是在宣告所有权。

西伦刚通过他的考验,刚展现出惊人的价值,正适合作为阿尔贝上任後的第一块招牌。

谁现在动西伦,就是打阿尔贝的脸。

也是打武装暴动党新总执的脸。

瘦削男人咬牙。

「那就放任他继续壮大?」

银发老妇闭上眼。

片刻後,她缓缓道:「暂缓。」

「暂缓不是放弃。」

「等武装暴动党与黑死教咬得更深,等阿尔贝顾不上北区,再找机会。」

右侧女人仍不甘心。

「如果他在这段时间晋升三阶呢?」

银发老妇睁开眼,青色烛火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。

「那就说明,南大路又要多一个真正麻烦的人物。」

同一时间。

武装暴动党地下据点。

阿尔贝站在作战地图前,手里拿着科琳连夜送回的报告。

报告写得很详细。

从西伦识破屍体陷阱,到旧圣玛丽钟楼硬撼病灶,再到压制圣骨、逼问情报、封死地下入口。

每一段都没有夸张。

但越是不夸张,越显得沉重。

科琳站在他身後,眼底仍有昨夜残留的疲惫。

「哪怕是二阶极境,也未必有这种能力。」

科琳低声道:「这是第二组成员的原话。」

「你呢?」

科琳沉默片刻。

「我认为他说得保守了。」

阿尔贝转过身。

科琳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回避。

「总执,西伦不是普通棋子,他有自己的判断,也有自己的野心。昨晚若不是他,圣骨会丢,格雷的死也不会被确认,第三慈善医院下层更不会暴露。」

阿尔贝把报告放在桌上。

「所以更要扶持。」

科琳微怔。

阿尔贝走到地图前,手指落在北区。

「可控的庸才没有价值。不可控的废物只会惹麻烦。西伦最麻烦的地方,是他既有价值,又不完全可控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这种人,不能只压。」

科琳明白了。

「给资源,给名义,也给束缚。」

「对。」

阿尔贝眼神冷静。

「兄弟会扶持等级上调。武器、药剂、情报渠道,都给一部分。让他替我们盯住北区和南区交界,尤其是黑死教、密语唱诗班,还有闭眼乌鸦。」

科琳问:「密语唱诗班那边?」

「信已经送了。」

阿尔贝淡淡道:「他们会懂。」

他看着地图上的北区标记。

半年前,他想拿西伦立威。

现在,他仍想让西伦成为自己的牌。

区别只在於,这张牌比他预想更锋利。

锋利的牌不好握。

但只要握住,就能割开很多挡路的手。

数日後,北区。

兄弟会府邸门前的马车比以往更多了。

有人送来武装暴动党的药剂箱。

有人送来一批半新不旧、却保养极好的军用火铳。

还有几名陌生情报贩子,在罗德的引导下进入侧厅,态度恭谨地递上南区外围的消息。

旧货运线重新跑起来後,兄弟会的仓库一间接一间被填满。

北区小帮派开始主动上门拜码头。

过去他们敬畏的是西伦这个人。

现在,他们敬畏的是兄弟会这块招牌。

有人私下议论。

北区兄弟会发展得太快。

快得不像一个分部。

甚至隐隐有了和南区总部相比较的架势。

罗德忙得连喝茶的时间都少了。

库梭伤还没好利索,就已经带着新补进来的二十名枪手在训练场操练。

雷娜的情报网向南区边缘渗透,像一张更细、更密的蛛网。

而西伦很少露面。

府邸深处的训练棚里,水缸从三口增加到七口。

黄金大枪横放在木架上,镇魂钉、短铳、净化粉、药剂整齐排列。

西伦赤着上身,站在水缸中央。

七口水缸里的水同时升起。

水流在半空分开、合拢、旋转,又被寒息染上一层薄薄白霜。

他闭着眼。

呼吸缓慢。

玄阴吐纳法沉入骨,锻骨铁衣稳住形,大雷音呼吸法敲打脏腑,血印在暗处修补疲惫。

一次又一次。

安静得像什麽都没有发生。

可北区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雨後的兄弟会,正在长大。

而那个推动它长大的人,仍旧站在阴影和水汽之间,平静地磨着自己的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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