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与武装暴动党合作(1 / 2)

天快亮时,伦德离开了兄弟会府邸。

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後院翻过低墙,沿着旧货运道旁边的阴影往南。

灰白雾气贴着地面,煤烟和潮气混在一起,让整座北区像一只还未醒来的铁兽,胸腔里传出低沉而迟缓的呼吸。

西伦站在二楼窗後,看着老师的背影消失。

伦德走路时左臂仍旧不自然。

那点不自然很轻,普通人看不出来,可西伦看得清楚。

旧伤已经缠了他太久,像一根卡在骨头里的锈钉,平日不吭声,关键时刻却会咬住命门。

罗德站在身後。

「伦德先生不让我们的人靠近。」

「照旧远远看着。」

西伦放下窗帘。

「不要帮他做决定。」

罗德点头。

桌上已经摆好三封信。

第一封没有署名,信纸极薄,用的是南区商队常见的便宜纸张,字迹被刻意写得歪斜,却在每一处停顿里藏着暗码。

它会经过两道黑市中转,再由一个收旧军靴的商贩送往西北前线。

信里没有指控。

只有一些看似零散的消息。

图索尔近卫调回北区,庄园地下煤仓夜间进出频繁,猎场庄园更换部分仆役,三长老奥因近期与旁支聚宴密集,黑死教转运帐册中出现图索尔旧印。

每一条都像雾中的灯,远远看去未必清楚,但足够让真正警惕的人停下脚步。

「奥斯顿会信吗?」罗德问。

西伦没有马上回答。

他取出火漆,封住信口。

罗德沉默。

「奥斯顿这种人,从前线打出来,身边全是胜利声。胜利太久的人,很难相信背後有人敢换他的门锁。」

西伦把信递过去。

「但他身边总有谨慎的人。」

罗德接过信。

「若信被截?」

「那也好。」

西伦道:「被奥因截到,他会知道我没有完全中立。被奥斯顿收到,他会知道我曾提醒。被第三方拿到,他们会知道图索尔家不乾净。」

罗德低声道:「每一条路,都能用。」

西伦看了他一眼。

「所以送信的人不能知道信的真正内容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第二封信写给阿尔贝。

这封信的措辞恭敬而克制,像一个下属势力在例行汇报。

西伦在信中提及旧绞索街缴获的部分黑死教帐册,提及药剂师协会铜牌、第三慈善医院外围据点、沉眠者脊液样本,以及疑似图索尔旁支参与运输。

他没有提六支脊液全部落入自己手中。

也没有提奥因给过线索。

他只提出愿意将部分帐册副本交由武装暴动党核验,并希望得到进一步的净化药剂、寒系源水、精神稳定材料,以及对北区兄弟会的公开保护确认。

罗德看完後,指腹在信纸边缘停了停。

「阿尔贝会看出您在借势。」

「他当然会。」

西伦道:「他也会看出,这是他想要的东西。」

「他可能藉机加码。」

「让他加。」

西伦拿起第三封信。

这封更短,送往老布兰登子爵家附近的一个旧当铺。

里面没有任何关於月相银髓的字眼,只是一份古董钟表收购清单,列出几件早已失传的布兰登家族旧物。

罗德看着那些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
「您怀疑月相银髓藏在钟表里?」

「不确定。」

西伦道:「但奥因提过老布兰登家族的旧蜡封,布兰登家以月相锺和银匠工艺起家,他们若真有月相银髓,不会随便放进药材库,更可能被伪装成祖传器物。」

「我派人盯住当铺?」

「不要只盯当铺。」

西伦道:「盯修表匠、银器清洗铺、贵族遗物拍卖人,还有替破产贵族搬家的货车。」

罗德记下。

天色一点点亮了。

府邸里的枪手开始换岗,靴底踩过湿冷石板,发出沉闷声响。

厨房飘来黑麦面包和炖豆子的味道,训练棚方向有人搬动水缸,铁环磕碰木板,像沉重的钟声。

西伦没有去休息。

他走进地下修炼室。

墙边摆着十二口大水缸,缸面平静,映出头顶昏黄灯光。

地上刻着临时修炼阵,中央放着几只密封陶罐,里面分别装着阴灵源水、寒雾结晶粉、从图索尔处换来的灰白晶石,以及黑市高价收来的净髓药剂。

这些东西本来足够养出三四名不错的一阶非凡者。

落到西伦手里,却只够他把玄阴吐纳法往前推一小段。

二阶到三阶之间的距离,远比普通人想像得更冷,也更沉。

西伦脱去外套,只穿单薄衬衣,赤足踩入修炼阵中。

罗德站在门口,忍不住道:「少爷,您昨夜刚经历战斗。」

「伤已经压住了。」

西伦拿起一瓶阴灵源水。

瓶塞打开,寒意立刻弥散开来,连门边的铜把手都凝出一层细霜。

「玄阴吐纳法距离超凡级还有很大距离。」

他仰头饮下半瓶。

冰冷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,像一根细长的冰锥,从胸腔一路钉进腹部。

西伦的呼吸停了一瞬,额角青筋浮起,皮肤下隐约有寒纹蔓延。

罗德後退半步。

不是怕冷。

是那股气息太沉,仿佛整间地下室的空气都被一点点抽走,只剩下无声下坠的寒意。

「若是修炼不圆满,就算易化药剂到手,也无法晋升。」

西伦闭上眼。

「从今天开始,所有能换成修炼资源的钱,都换掉。」

罗德神色微变。

「北区扩张也停?」

「不停。」

西伦道:「砍掉体面花销,压缩不必要人手,旧货运线利润全部转入材料。图索尔那边给的报酬,除维持安保外,全部拿来换寒系和精神稳定资源。」

「兄弟们可能会有怨言。」

「让库梭去说。」

西伦的呼吸逐渐变慢。

「说不通的,给遣散费。」

一切外力,皆作我非凡途径的资粮。

我若功成,自有人为我辩经。

罗德听出了其中的决心。

这不是短期调整。

是要把整座兄弟会变成供给西伦冲阶的炉子。

他没有劝。

因为他知道,秋狩一旦开始,弱者连怨言都留不下来。

罗德离开後,地下室只剩水声。

西伦盘膝而坐,玄阴吐纳法缓缓运转。

寒意先从胃部散开,再一点一点渗入血肉、筋膜、骨骼。

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腔深处震动,试图将这股寒意敲碎、压平、揉进身体更深处。

分水天赋被他同时牵引,十二口水缸的水面微微凹陷,像被无形的手掌按住。

痛苦很快来了。

不是刀割。

是无数根细针从骨髓里往外长。

西伦的指节慢慢收紧,指甲压进掌心,血珠刚冒出便被寒气冻成暗红色的细点。

他没有睁眼。

精神世界中,白意如微光悬浮,抚慰术式一层层展开,将即将崩散的念头拉回中心。

苏茜留下的笔记在此刻仍旧发挥着惊人的作用,那些被她拆解到近乎笨拙的步骤,像一根根细线,拴住西伦不断下沉的意识。

时间在修炼里变得迟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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