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名誉董事(2 / 2)

阿尔贝手指轻轻敲桌。

「让他见领袖。」

这句话落下,会议室里瞬间起了低低骚动。

一名老人皱眉:「太快了,他虽然是三阶,但来历复杂,身上牵着图索尔、黑死教,还有未知第三方。让他接触领袖,会不会太冒险?」

阿尔贝看向他。

「正因为复杂,才不能只在外围拉扯。越是无法完全掌控的人,越要让他看见我们的真正分量。」

老人沉默。

科琳没有立刻表态。

她想起旧圣玛丽钟楼那一夜。

污水、火光、圣骨、病灶,还有西伦在混乱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。

那不是容易被口号打动的人。

他看重利益,也看重边界。

他会合作,但不会献身。

这种人对武装暴动党而言很有价值,也很危险。

「他未必愿意见。」科琳道。

「那就先邀请。」

阿尔贝道,「态度要郑重,不要像招揽普通枪手。告诉他,领袖愿意见他一面,谈北区未来,谈第三慈善医院,也谈上城区的门。」

「上城区?」

科琳眼神一动。

阿尔贝看着桌上的情报。

「他现在最需要的,不是钱。」

「是路。」

会议室里再次安静。

阿尔贝起身,走到墙边地图前。

地图上,北区、南区、图索尔庄园、第三慈善医院、兄弟会府邸,都用不同颜色的钉子标了出来。

西伦这个名字旁边,原本只是一枚黑钉。

如今,阿尔贝亲手换成了银钉。

「从今天起,调整西伦评估等级。」

他道,「不再以普通帮派头目看待。将他列为可合作高阶战力,潜在独立势力首领。任何针对兄弟会的行动,必须先报我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另外,灰礼帽这条线,我们也查。」

阿尔贝转身,语气冷了些,「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棋盘上戴着帽子装幽灵。」

同一时间,图索尔庄园。

雨後的花园被修剪得一丝不乱,仿佛前些日子的政变、流血和葬礼都只是阴沟里的污水,没有资格留在主宅视野中。

书房里,奥因站在窗前。

他肩背挺直,脸色仍有些苍白。

克莱门的死像一根刺,扎在家族新秩序的最深处。

奥罗站在他身後,眼里压着怒火。

「父亲,我们就这麽算了?」

奥因没有回头。

「你已经问过三次。」

「克莱门叔叔死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被西伦杀了!」

奥因终於转身。

他的目光很平静。

「克莱门是执行我的命令死的。」

奥罗一怔。

奥因走到书桌前,拿起一封情报。

「他死於西伦的枪,也死於我的判断。我判断西伦根基不稳,判断克莱门足以截杀,判断封水网和猎潮弩能压住他的水势。结果证明,我低估了他。」

奥罗咬牙:「所以更该杀他。」

「现在杀不了。」

「我们还有近卫,还有家族资源,还有——」

「还有刚刚稳住的长老会,还有不服气的旁支,还有盯着我们的武装暴动党,还有失去奥斯顿後仍未彻底归心的前线军官。」

奥因打断他。

「你想把这些全压上去,只为替克莱门报仇?」

奥罗脸色涨红。

「那难道什麽都不做?」

奥因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
这个年轻人有勇气,有愤怒,有贵族该有的骄傲,却还缺少等待一刀落下前的安静。

「仇恨不是命令。」

奥因声音不重,却压得奥罗低下了头。

「西伦晋升三阶,消息已经传开。他现在不是可以悄悄处理的小人物。我们动他,阿尔贝会看,黑死教会看,上城区也可能有人看。若一击不中,图索尔将再次失血。」

他将情报丢在桌上。

「所以,暂时不动。」

奥罗攥紧拳头。

奥因看着窗外。

「但不动,不代表放过。」

他眼神冷了下来。

「查他的呼吸法来源,查他身边所有人,查兄弟会帐目,查那个叫伦德的老枪术师。尤其是大宇道场、武装暴动党、第三慈善医院这些线,只要他想继续往上,就必然要接触外部组织。」

「等他离开兄弟会庇护?」

「等他走进别人的规矩。」

奥因缓缓道,「一个人在自己的地盘最难杀。可一旦他要进更高的门,就必须低头、登记、交易、证明自己。那时,他的弱点会比现在多。」

奥罗沉默许久。

「父亲,克莱门叔叔临死前,有没有後悔?」

奥因眼神微微一顿。

他想起那具被带回来的屍体。

胸口枪痕贯穿,右臂冻裂,脸上却没有恐惧。

克莱门一生都在执行命令。

他也许後悔过很多事。

但最後那一战,他大概没有。

「他是图索尔的骑士。」

奥因道,「骑士死在战场上,不需要别人替他猜後悔。」

奥罗低下头。

「是。」

奥因重新拿起另一份情报。

上面写着几个名字。

兄弟会。

伦德。

灰礼帽。

大宇道场。

他的手指在「大宇道场」上停了一瞬。

「福尔斯那边,有消息吗?」

「还在南区。」

奥罗道,「听说他最近一直在道场深处,没有露面。」

「把西伦可能去大宇道场的消息,送过去。」

奥罗抬头:「借刀?」

「不。」

奥因淡淡道,「只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。旧怨若是真的,自然会发芽。若是假的,也能让我们看清西伦和大宇道场的态度。」

他看向窗外灰白天空。

「任何新晋三阶都需要选择站位。」

「西伦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不选。」

奥因声音很轻。

「可维多利亚不会允许一把锋利的刀永远悬在半空。」

南郊,伦德旧院。

午後的风吹过破窗缝,屋里有淡淡药味。

伦德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一张旧地图。

这张地图不是维多利亚地图,而是南大路殖民地旧海岸线图。

边角发霉,墨线褪色。

几个港口名字被圈了起来,其中一处旁边,写着很小的字。

罗伊·乔治。

赛维站在门口,神色不安。

「少爷,你真要继续查?」

伦德没有抬头。

「嗯。」

「西伦少爷已经晋升三阶了,他能帮你。」

伦德笑了笑。

「所以更不能什麽都丢给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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