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猎杀开始(2 / 2)

一缕缕青黑气息从屍口、眼眶、胸腹伤口里涌出,汇入他的病环。

「四阶猎魔人的身体,就是最好的容器。」

「我早已把自己炼成了钥匙。」

「杀了我,茧房会更快成熟。」

「放过我,伦德的血也会流尽。」

「你选哪一个?」

黑鸦女士静静看着他。

远处中心屋子的跳动声越来越快。

伦德的血终於流到钟楼底部。

砖缝下早就刻好的沟槽亮起暗红微光。

血线沿着沟槽,缓慢而坚定地流向那间屋子。

西伦在意识深处几乎发狂。

他撞击黑暗。

一次。

又一次。

老师还在。

血不能过去。

黑鸦女士被他吵得偏了偏头。

「你真烦。」

她抬手,似乎想直接压灭西伦的意识波动。

可手指刚动,肩头裂纹再次扩大。

她停下动作。

片刻後,她低笑一声。

「也罢。」

「谁让我收了报酬。」

她抬脚踏在钟楼边缘。

脚下黑影扩散,化作无数只细小黑鸦,顺着墙面、砖缝、雨水逆流扑向那些血线。

黑鸦啄食伦德的血。

每啄下一点血色,黑影便剧烈颤抖。

因为那血里不仅有伦德的生命,也混着黑死教早已种下的污染。

伊莱眼神一寒。

「阻止她!」

营地中心屋子的黑布轰然鼓起。

几道藏在地下的三阶气息同时苏醒。

不是人。

至少不再是完整的人。

四个浑身缝着铁线和肉膜的「病侍」从泥土里爬出。

它们没有脸,面部只有一张被缝死的嘴。

胸口则嵌着不同病人的心脏。

每一颗心脏都在同一节奏下跳动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四个病侍扑向钟楼底部,试图撕碎那些黑鸦。

黑鸦女士冷哼。

她身後鸦影一展。

数十道黑色羽刃斩落。

两个病侍被当场切开。

可被切开的身体没有死亡,反而化作两滩黏稠病泥,继续朝沟槽蠕动。

剩余两个病侍撞进黑鸦群中,用胸口心脏的跳动震碎一片片黑影。

伦德的血再次向前流去。

伊莱抓住机会,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残影,扑向「西伦」。

他没有再试图保留力量。

四阶猎魔人的肉身彻底爆发。

钟楼残墙在他脚下塌陷,空气被挤出一圈白浪。

他的右爪刺向「西伦」心口,左爪则抓向西伦眉心。

那里是意识最薄弱的地方。

只要撕开一点缝隙,他就能把努尔勒斯的瘟梦灌进去。

哪怕杀不死这道未知存在,也能让西伦这扇门彻底腐烂。

黑鸦女士终於认真了些。

她没有用枪。

而是伸出左手,迎向伊莱的爪。

两只手碰在一起。

血肉与血肉。

人类与四阶怪物。

却爆发出完全不相称的恐怖力量。

伊莱右臂的灰白硬痂寸寸炸开。

「西伦」的左手也在开裂。

皮肤裂开,肌肉裂开,骨头表面浮现黑色纹路。

黑鸦女士眉头越皱越紧。

「太勉强了。」

她低声道。

「连一根手指都放不下来。」

伊莱却听得头皮发麻。

一根手指?

这句话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他恐惧。

眼前这道存在,直到现在,依旧只是在借一具破碎三阶躯壳投下一点影子。

那本体呢?

若本体真正睁眼,维多利亚会变成什麽?

他不敢想。

也不能想。

「开门!」

伊莱突然嘶吼。

不是对手下。

而是对地下。

对中心屋子里的茧房。

「努尔勒斯!」

「请睁眼!」

营地中心屋子里,肉膜骤然鼓起到极限。

屋顶被从内部顶裂。

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和寒意弥漫开来。

不是屍臭。

不是药臭。

而是病人濒死前呼出的最後一口气,被存放了千万年後重新打开。

黑鸦女士猛地侧头。

她看着那间屋子,眼神第一次变得幽深。

「果然。」

「是冲着我来的。」

伊莱满脸血污,却笑了起来。

「不是冲着你。」

「是这座城本就该迎来祂。」

「你只是让祂提前醒了。」

「西伦」眼底猩红骤盛。

「那我先杀你。」

黄金大枪从地面弹起,落入她右手。

枪锋上黑鸦影与黑蓝寒意缠绕,多年打磨出的枪意在这一刻被某种更高力量强行点燃。

藏、借、欺、断。

伦德教给西伦的东西,在黑鸦女士手中被推向一种近乎残酷的完美。

她明明向後退了半步。

伊莱却觉得死亡贴到了咽喉。

「不——」

他刚张口。

枪已至。

赤星无声。

没有耀眼光芒。

没有炽烈杀意。

只有一线极深极暗的黑红,从雨夜里穿过。

伊莱胸前竖瞳被贯穿。

灰黑病环停滞。

他的身体被黄金大枪挑起,钉在钟楼最後一段残墙上。

黑鸦女士握着枪尾,抬头看他。

「医师。」

她轻声道。

「你该死了,让你的主子来朝拜我!」

伊莱低下头。

他看着刺穿自己的枪。

看着自己胸口那枚竖瞳一点点碎裂。

脸上的恐惧忽然淡了。

他咳出一口黑血,竟然笑了。

「太迟了。」

黑鸦女士回眸。

钟楼底部,那些被黑鸦啄散的血线,只差最後一缕。

而最後一缕血,已经滴入中心屋子门前的黑红沟槽。

咚!

屋子里的心跳停止了一瞬。

随即。

砰!

整座营地中心的地面裂开。

那一滴血落下後,世界像是停了一息。

风没了。

雨没了。

连远处逃窜者混乱的脚步声都被某种无形力量吞掉。

只有中心屋子里传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
哢。

哢嚓。

像蛋壳破开。

又像棺盖被指甲从里面一点点刮穿。

黑鸦女士站在钟楼残墙上,手中黄金大枪仍贯穿伊莱胸膛。

伊莱没有立刻死去。

四阶猎魔人的生命力太顽固。

他的胸口被开出一个空洞,灰黑病环碎了一半,身体里的血几乎流干,却仍靠着与茧房之间的联系吊住最後一口气。

他看向中心屋子。

眼神狂热。

也悲伤。

像一个亲手杀死无数病人的医师,终於等来了自己认为能治癒世界的药。

「听见了麽……」

他嘶声道。

「祂醒了。」

「西伦」没有看他。

她看着中心屋子,神情比先前更冷。

那间屋子的墙壁已经彻底变成肉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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