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猎杀开始(1 / 2)

「西伦」随手一招。

黄金大枪落入她掌中。

枪身嗡鸣。

像认出了使用者,又像在抗拒。

黑鸦女士微微挑眉。

「枪不错。」

「可惜皮囊差了点。」

真正的西伦在黑暗深处猛地一颤。

「放心。」

黑鸦女士像是随口安抚。

「不会弄坏。」

她一步踏出。

钟楼残墙无声下沉。

下一瞬,黑色鸦影与灰黑病环撞在一起。

整座营地的声音被撕碎了。

没有巨响。

最初的碰撞,反而安静得可怕。

黑鸦女士手持黄金大枪,枪锋抵在伊莱胸前那枚竖瞳伤口上。

伊莱双爪合拢,死死扣住枪身。

两人之间的空气一层层扭曲。

钟楼残砖先是泛白,随後发黑,接着又像被看不见的火烧过,化作细灰。

灰烬没有落下。

封锁线外,治安官的耳朵里流出血来。

他茫然地摸了一把。

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清,身旁一个年轻护卫突然跪倒,双手捂住喉咙,大口喘息,却吸不进半点空气。

「退!」

有人终於崩溃喊道。

「全部退後!离开这里!」

没人再顾得上体面。

贵族护卫,药剂师协会的人,治安所暗探,几名不知来自哪家的黑衣人,全都踉跄後退。

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在安全距离外。

现在才明白,对於这种层次的厮杀而言,所谓安全距离,不过是蝼蚁在桌边画的一条线。

钟楼上。

伊莱的双爪被枪身震出裂痕。

黑血渗出,落在地上,立刻长出一簇簇灰白霉斑。

他眼底的恐惧越来越深。

不是因为西伦强。

西伦只是三阶。

哪怕刚刚展现出的力量诡异、凶戾、超出常理,也不该真正威胁到四阶猎魔人的根基。

真正让伊莱害怕的,是眼前这具身体背後的东西。

那不是力量本身。

是一种位格。

像一个饥寒交迫的贫民,抬头看见王座上的阴影;像一个病床上的孩子,透过破窗看见天上的黑日。

他不理解。

所以恐惧。

「你不是人。」

伊莱喉咙里挤出沙哑声音。

「西伦」笑了。

「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,倒也可爱。」

她手腕一转。

黄金大枪忽然消失。

伊莱瞳孔收缩,胸前竖瞳猛地闭合。

下一刻,枪锋从他左侧肋下穿出。

不是刺入。

像早就在那里。

伊莱闷哼一声,整具畸变後的身体向後滑出半丈,双足在砖面犁出两道深沟。

灰黑病环疯狂旋转。

一张张病人的脸从环里伸出,张口咬向枪身。

它们没有真实牙齿。

却能啃食力量。

黄金大枪表面的金芒迅速黯淡,枪杆上传来令人牙酸的腐蚀声。

黑鸦女士低头看了一眼。

「恶心。」

她五指一松。

黄金大枪脱手。

伊莱心中一喜,正要藉机将枪拖入病环深处。

却见「西伦」抬起右手,两根手指轻轻一夹。

半空里,一根黑色羽毛缓缓浮现。

羽毛不过寸长。

边缘却燃着极淡的猩红光。

她将羽毛往前一送。

病环里那些病人脸孔同时露出惊恐。

它们想退。

已经迟了。

黑羽落在病环中央。

没有爆炸。

没有光焰。

只有一声清脆的鸦鸣。

伊莱身後的巨大病环骤然停滞。

环内所有人脸齐齐转头,看向伊莱。

它们眼中的哀求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憎恨。

「你答应过救我们……」

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。

「你说喝了药就不疼了……」

「伊莱医生……」

「为什麽我的肚子里会长出东西……」

「妈妈呢……」

「我不想做圣胎……」

那些声音细碎、杂乱、尖锐。

像无数根针扎进伊莱的脑子。

伊莱脸色骤白。

「闭嘴。」

他低声道。

病环继续颤抖。

更多声音响起。

「你救过我。」

「你也杀了我。」

「你说瘟疫公平,可你为什麽站在门外看着我们烂掉?」

「伊莱医生,我好疼。」

「闭嘴!」

伊莱猛地咆哮。

四阶威压炸开,病环里的人脸被强行压回去。

可也就是这一瞬,他胸前空门大开。

黑鸦女士抓回黄金大枪,顺势上前。

枪锋挑起。

从伊莱腹部一路撕到肩头。

黑血喷涌。

不等血落地,「西伦」左手探入伤口,五指如握住一团活物。

她猛地一扯。

一截青黑色的血肉锁链被她从伊莱体内拽出。

锁链另一端连着钟楼下方。

连着中心屋子。

连着那座还未完全成形的瘟疫茧房。

伊莱第一次发出痛吼。

那声音不似人类。

像病房深夜里的所有喘息同时被撕开。

「不能断!」

他一爪拍向「西伦」头颅。

这一击若落实,哪怕三阶畸变者的脑袋也会像烂果一样爆开。

黑鸦女士却没有躲。

或者说,她本该能躲。

但西伦的身体慢了一瞬。

重伤,失血,福尔斯留下的拳劲,冥河之息的反噬,玄阴寒意的暗纹,全部在这一刻拖住了她。

砰!

伊莱的利爪擦着「西伦」的侧颈掠过。

半边肩膀血肉炸开。

黑色风衣碎裂。

西伦的锁骨处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真正的西伦在意识深处感到一阵剧痛。

不是身体的痛。

而是他清楚看见自己的肉身正在被强行透支。

黑鸦女士也皱起眉。

「麻烦。」

她低头看了看肩头。

鲜血刚流出,就被黑色纹路吞没。

但裂口没有癒合。

反而向胸口蔓延出细密裂纹。

像瓷器承受不住滚烫铁水。

「这具身体实在脆弱。」

她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些不满。

「才这麽一点神力,就要坏了。」

伊莱喘息着後退。

他听见这句话,眼底恐惧反倒稍稍稳住。

弱点。

这个不知名存在有弱点。

她不能无限制降临。

她需要西伦这具躯壳。

而这具躯壳,早已破败不堪。

「原来你也会受限。」

伊莱嘴角裂开。

那笑容里有血,也有几分近乎虔诚的疯狂。

「神明也需要门。」

「门太窄,就过不来。」

黑鸦女士抬起眼。

猩红瞳孔安静得像两轮沉在井底的月。

「你把自己侍奉的东西,也称作神明?」

「祂当然是神。」

伊莱胸前伤口蠕动,灰白硬痂强行闭合。

「痛苦是祂的圣歌,腐烂是祂的花园,瘟疫是祂赐给世人的平等。」

他张开双臂。

整座营地的屍体同时抽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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