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咨询伊莲娜(1 / 2)

他坐在桌前,提笔写下接下来的安排。

第一,明日起,正式修炼覆海功第三重,易筋化气。

皮肉已成,接下来必须让大筋成为气力河道,把身体里分散的寒意、雷音、冥河、风暴气血,尽可能纳入可控轨迹。

第二,开始补充冥河之息所需材料。

目标不是简单入门,而是让冥河气息不断精炼,最终能从口中、鼻孔三洞喷出一口阴冷死寂之息,生生镇杀同阶敌人。

若能练到那一步,冥河之息才算真正大成。

第三,继续培养雷灵。

每日以少量气血与风暴吐纳喂养,等待合适风暴天气,再尝试引雷性魔气入体。

第四,重新修炼赤星之枪。

伦德留下的枪法不能丢。

如今他的身体根基稍稳,皮肉能更细致地承力,赤星之枪也该从单纯的狠直杀伐,重新练出更深的势。

至於无漏金身,按他打算,恐怕三阶非凡者的体魄,还无法修行。

至少也要四阶非凡者,方才可以。

写完後,西伦放下笔。

窗外传来院内弟子训练的呼喝声。

远处铜钟敲响,声音沉沉荡开。

半年过去,他在星环岛终於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漂浮。

他有了惩戒院的身份,有了根本法门,有了暂时安全的住处,也有了继续向前的方向。

但这还远远不够。

……

翌日清晨,东湖边的雾还没有散尽。

湖水像一块未曾磨亮的青玉,静静卧在修道院山脚下。

潮音讲堂外,石阶被夜露浸得微湿,踩上去有细细的凉意往鞋底里钻。

西伦来得很早。

他仍穿着惩戒院深色外袍,袖口收紧,腰间挂着弟子腰牌,手杖靠在身旁。

半年下来,他的脸色依旧不算红润,但已不再像刚登上星环岛时那样苍白得像一具会走路的屍体。

过去那种从骨缝里渗出的阴冷与危险,也被覆海功前两重一点点收住。

如今他坐在讲堂靠後的位置,整个人像一片沉在深水里的铁,安静,冷硬,却不再锋芒外泄。

今日讲课的,依旧是那位白发师长。

老人站在讲堂前,身後悬着一幅人体筋络图。

图并非纸画,而是以淡蓝光线映在墙壁上,筋脉如河流,骨骼如山峦,皮肉如堤岸,看久了,竟让人有种潮水在体内起落的错觉。

「覆海功第三重,易筋化气。」

白发师长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
「皮是门,肉是田,大筋便是河道。」

「前两重,是让你们的身体能承受魔气,能分辨魔气,能把外来的东西挡在应当停留的位置。

到了第三重,才算真正开始把气力运入体内深处。」

他抬手一点。

墙上那副筋络图里,一条条淡蓝色大筋缓缓亮起,像地下暗河被点燃了微光。

「许多人以为易筋化气,就是让大筋更坚韧,更有力。错了。」

「坚韧只是结果,不是目的。」

「真正的易筋,是让大筋学会呼吸。

潮来时能纳,潮退时能放,气力流转时不伤筋膜,不冲骨窍。

若只求蛮力,将魔气硬灌进去,轻则筋结如绳,气血淤堵;重则筋断骨裂,旧伤反噬,甚至一身功夫尽毁。」

讲堂里安静下来。

不少弟子原本还带着些许困意,听到这里,都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
西伦垂着眼,指腹轻轻摩挲膝上的笔记本。

筋结如绳,气血淤堵。

旧伤反噬。

这些词落在他耳中,比寻常弟子更加沉重。

他的身体早已不是乾净的白纸。

玄阴寒意,大雷音呼吸法,冥河之息,邪神残肢的缝合本能,风暴血脉,还有雷灵的雏形,像几条不同来历的暗流,被强行压在同一具身体里。

前两重淬皮炼肉,只是重新修堤筑岸。

第三重才是真正要开河。

白发师长继续道:「第三重有三处关隘。」

「第一,辨筋。」

「你们要分清大筋、小筋、浮筋、隐筋。

气力入错地方,就像潮水灌入细沟,短时看似有用,久了只会把沟冲烂。」

「第二,开筋。」

「开筋不是撕裂,而是温养。

每一次吐纳,都像潮水轻轻拍岸,让筋络自己松开缝隙,急不得,躁不得。」

「第三,化气。」

「将原本散在皮肉之间的气力,慢慢引入筋中,形成固定河道。

等到气力能随筋而行,拳脚兵刃之间,气力自然连绵不绝。」

老人说到这里,忽然看向下方众弟子。

「但我要提醒你们,易筋化气最怕两类人。」

「第一类,是天赋极好,前两重走得太快的人。

他们习惯一冲而过,到了第三重仍想强闯,往往毁得最快。」

「第二类,是半路修行,体内已有杂法旧劲的人。

他们的大筋早被不同法门拉扯过,若不重新梳理,第三重会比常人慢数倍,痛数倍。」

讲堂中,有人悄悄转头看向後排。

西伦神色平静,像没听见。

白发师长的视线也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却没有点名,只是淡淡道:「慢不可怕,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慢。」

这一句话,让西伦握笔的手微微顿了顿。

课程持续到午前。

白发师长不仅讲了总纲,还亲自示范了几次第三重的基础吐纳。

他站在原地,只是缓缓抬臂,袖袍下的肌肉几乎没有明显鼓胀,可讲堂内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极低的潮声。

不是从湖中传来。

而是从他身体里传来。

那声音初时如细浪,随後一点点沿着肩、臂、肘、腕流动,最终在指尖凝成一缕淡蓝光泽。

老人屈指轻弹,空气中无声无息荡开一圈水纹,几丈外的铜铃轻轻一颤,却没有碎。

「看见了吗?」

老人收手。

「气力并非越响越强。能走得稳,能收得住,才叫河道。」

西伦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。

大雷音呼吸法的发力太猛,玄阴吐纳法偏阴寒,冥河之息更像一滩死水,风暴血脉又偏向奔涌雷潮。

这些东西若没有河道,便只能一次次靠意志镇压。

可人不可能永远靠意志撑着。

肉身会累,精神会疲,旧伤会在某个夜晚重新张嘴。

午後,西伦没有去食堂。

他回到东湖侧三号静室,关门,落锁,又在门缝与窗角布下一层极薄的寒意警戒。

地下石室里,聚魔阵纹泛着浅淡蓝光。

西伦脱下外袍,只穿一件薄衫,盘膝坐在石台上,开始第一次尝试覆海功第三重。

呼吸沉下去。

皮膜先动,如潮水贴岸。

随後肌肉层层松开,让气力往更深处渗。

这个过程,他已经练了半年,早已熟悉得近乎本能。

可当气力触及大筋时,西伦立刻感到一种生涩的阻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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