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8章进入火幽部落
枪尖轻轻一偏,借着那道掌劲擦过男人臂侧。
西伦没有硬拼,枪尾随转身砸向其断腿。
男人仓促挪开身体,伤处被扯动,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他猛然发力,一掌震向西伦胸口,掌前气流压得衣袍凹陷。
西伦避不开,乾脆横枪承受,沉渊气力在体内层层卸劲。
轰然闷响中,他被打退数步,背後撞碎一截腐木,嘴角又有血流出。
可男人也没能追上,断腿才一落地,胸腔里便涌起一阵剧痛,紧接着咳出暗红血块。
西伦抬手抹去血迹,眼神却比刚才更亮。
没有神力,至少眼下,这个人打不出真正的神力。
若是一个状态完好的初入四阶,自己依旧处於极大劣势,可现在,对方伤得比自己重得多。
四阶突破带来的体魄与气力提升确实惊人,却不会替他把碎裂的腿骨瞬间接好,也不会让重伤的肺腑毫无负担地继续爆发。
西伦脚下一转,再次逼近。这回枪势更短,点、崩、挑、扫,都收在身前丈许之内。
他没有去施展声势浩大的杀招,而是一次次将枪锋送向对方最难防守的位置,逼着男人移动、转身、发力。
林地里雷光断续亮起,照出两张带血的脸。
中年男人越打越怒,西伦的力量明明不如自己,枪法却精准得令人难受,刚才还在咽喉,下一刻便转向腰侧伤口。
他左掌压住枪杆,正想凭力量将兵器夺过来,掌心忽然一麻,金色电弧沿手腕炸开。
紧接着,一股深沉潮劲从枪身推来,接连撞在他的气力薄弱处。
他不得不松手。西伦趁势抖枪,锋刃划过胸前,撕开灰袍,也在他胸口留下半尺长的伤口。
男人怒喝一声,掌影骤然密集,硬生生把西伦重新逼退。
西伦左肩中了一掌,衣料寸寸炸裂,四道雷纹亮得刺眼。
他踉跄一步,竟没有顺势拉开距离,而是借着前倾的姿势,将枪尖送向男人小腹。
男人只能侧身躲闪,掌势因此散了半分。
看着那杆贴腹而过的长枪,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寒意。
这个年轻人不是有把握轻松杀他,而是真的准备拼命。
明明自己还更强,对方却像认准了再退便会死一样,受伤也不肯让出主动。
西伦确实退无可退。他的沧浪步更擅长近身转折,长途奔逃并非所长。
一旦先转身,让四阶强者从背後追杀,眼下这点靠伤势换来的平衡,立刻就会崩掉。
两人再次碰撞,周围数株细树齐腰折断。
西伦胸中血气翻腾,握枪的虎口裂开,男人右腿则终於支撑不住,膝盖猛地一沉。
就在这一瞬间,枪尖如电而至,直奔眉心。
男人偏头闪避,鬓角的白发被削去一片,脸侧留下细细血线。
他强行催动气力,把西伦震开,自己却在这次发力後连咳数声,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。
继续打,能赢吗?或许能。
可真要把这个疯子压死,自己得再付出多少伤势?会不会伤及刚刚稳固的四阶根基?
他看着又一次抬枪的西伦,终於生了退意。
「今日的事,你记着。」男人丢下一句,猛然挥掌打碎旁边的树干。
断木与碎屑扑向西伦,他却借着遮挡向北面退去。
西伦一枪扫开木屑,追出几步,见对方不顾断腿狂奔,眼神反而越发沉静。
堂堂四阶,竟先逃了。
男人心中屈辱得几乎滴血。若非自己刚突破,还没有凝练神力,若非从高空跌下摔成这样,一个三阶怎麽可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!
就算没有神力,正常交手,他也不至於如此狼狈。
偏偏最值钱的坐骑死了,自己也差点被一起拖进坟里。
前方距离凯尔特等候的地方已经不远,只要到了那里,这场丢尽颜面的厮杀便还有挽回余地。
西伦没有深追。
他刚才一枪撕开的衣襟下,露出了一枚缝在内衬上的商会标志。
金线环成铜钱形状,边缘有细小纹饰。
他在星环城见过不止一次,修道院附近一些运送物资的车厢上,也印着同样的图案。
铜元商行,再想起男人口中的少主,许多原先没有联系起来的细节,忽然都有了去处o
凯尔特?
西伦望着那道消失在林中的背影,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若当真是他,这条逃跑路线前面,恐怕就不止一个重伤的四阶。
现在追过去,才是真正送上门。
他将这个猜测牢牢记下,没有在原地发怒。
九个月的考核,原本只是考核。
可今夜这一掌,这场高空坠落,以及刚才那句要折磨自己的威胁,都已经变成另一笔帐。
西伦收枪,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。
天色渐亮时,他在一条浅溪旁清洗伤口,重新包紮,又服下剩余半支药剂,借着短暂吐纳压住肺腑的震痛。
再往前走出一段,林木忽然稀疏,炊烟从山坳另一头升起。
道路旁立着几根挂满骨饰的木柱,木柱上刻着火焰与鸟翼纹路。
「老先生,这是哪儿?」
一支背着猎物的队伍从土路上走过,领头的人用生硬的通用语告诉他:「前面就是火幽。」
西伦看向烟火升起的地方,缓缓停住。
那场劫持没有把他带到委托人面前,却阴差阳错,将他送到了真正的火幽部落。
火幽部落比西伦预想中大得多。
山坳向两侧展开,竹屋、木棚和兽皮帐篷沿缓坡铺开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