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论功行赏(月票加更5)(2 / 2)

拎烧黑木头的那个笑出了声。

「它这一手漂亮。」他把那截炭在指头上转了转。

「一个名头又不掏东西,一分不花。」

「闭嘴。」猎主说。

「我夸您呢。」

老学者低下头把最後一行写完,笔尖在卷上顿了顿。

李察这时候才看见那卷东西展开的样子。

密密匝匝一行压着一行,全是名字。

今夜新添的那一段还湿着,墨往下洇。

他的目光顺着那一段往下走,一行,两行,走到底。

他要找的那一个不在上面。

老学者察觉到了那道目光,把卷轴合了一半。

「今晚从那道缝里走的,我们一个都没记。」

「多谢您。」李察说。

「谢什麽。」老学者把笔别回耳後。

「帐我算得清,别的我管不着。」

帐目还是没平,猎主继续给李察战利品选择的机会。

它拨了下缰绳,凝出一只没有边的柜子。

那一下,整支队伍的脖子都伸长了。

「猎主开柜子了。」

「多少年没开过了。」

「三十七年。」

「四十一年。」

「……又来了。」

柜子里的珍藏一样一样浮上来。

老学者从队列里挪出来,把膝上那卷东西卷好别在腰上。

最先上来的是一枚金戒。

戒面被磨得几乎看不出图样,只在斜光下能看见一头立着的狮子。

「这个我认得。」老学者说。「巴比伦那一夜的。」

「谁的。」

「亚历山大。」

云上安静了一下。

「……哪个亚历山大?」抡斧子的年轻人问。

「你这辈子听过几个亚历山大。」

「我听过三个,有一个欠我两枚银币。」

「闭嘴。」

猎主没理他,把那枚印戒在空中抛了抛。

「二十岁接他父亲位子,三十二岁死在巴比伦,中间十二年。」

「十二年里这位大帝征服的地方,你们现在坐在这上面飞一整夜也飞不完。」

影子把双蛇杖立稳。

「大帝是不是神秘侧的人物?」

「是,但他最後还是英年早逝。」

「为什麽?」

猎主把印戒往他面前举了举,方便他看得更清。

「他进黑土河那年往西边沙漠里走了八天,走到一座泉眼边上的神庙。

「那一天,一整个祭司团当着他的面,唤他阿蒙之子。」

李察正想试着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个机会吸收点以太,获取点数。

但很快,他心里有些不爽。

这枚亚历山大大帝的印戒,是个空壳子,猎主摆出给他看的样品……果然没这麽容易。

猎主把手放了下来。

「一个名字如果只是被几个人叫,就是个绰号,被一群人叫就会成为称号。」

「被一整片供了两千年的祭祀瘢痕一起叫……那会往你身上焊一根帷幕後的管子。」

「後来波斯那边又给了他一个,巴比伦那边又给了他一个。

他一路走一路收,到最後他身上焊着的管子,多到没人数得清。」

李察问:「他接入过传统吗?」

「没有,他觉得没人配管着他。」

云上有人吸了一口气。

猎主点了点头。

「他死於孤傲,也死於贪婪。」

「三十二岁那一年,他在巴比伦发起烧来。」

「那段时间屋子外面站满了人,近臣、将军、医官、和他一起长大的那几个……谁都不肯先走,谁也不敢先走。」

「到最後有人凑到床边上问他:帝国的一切留给谁。」

「他说:给最强的那一个。」

猎主把印戒从手心里再往上一抛,又接住。

「他这辈子说过很多话,有的话被人抄了两千年。」

「只有这一句,是他自己死前迷迷糊糊说出口的。」

「後来的故事,大家就都知道了。」

「那这枚印戒的用处是什麽。」

旁边的老学者哈哈一笑。

「戴上後你就是『大帝』了,一言一行都会让周围人不自觉服从你、追随你。」

「代价呢?」李察丝毫不为所动

老学者呃了一声,笑音效卡在喉咙里面。

「你得自己真的是个『统治者』,而且疆域面积必须足够大,听你命令的必须足够多,不然重压会把你直接压死。」

「……很鸡肋啊,够资格戴上的人不需要这枚印戒,不够资格的又戴不上。」

李察分析着,他比起这个高等奇物的效果,对其封存的以太更感兴趣。

「他的遗骨呢。」

猎主说:

「这就是这枚印戒为什麽会在这里。」

「他的棺材从巴比伦往家里运,走到半路上被人劫了。」

「劫走它的那个带着它往南走,一直走到黑土河的入海口。」

「後来有人围着那副棺材盖了一座城,城里盖了座图书馆,图书馆里长出来一个学派。」

「亚历山大学派。」

老学者看了它一眼。

「大家今天还在读那一派的加密体系。」

「这枚印戒就是从指骨上褪下来的。」

「褪它的那只手,是在棺材还在的时候伸进去的。」

影子等猎主把印戒收回去才开口。

「其实我本来想问您,这柜子里的收藏,原主人是否都是神秘侧的大人物。」

「这个问题不对,我建议你换个问法。」

「换成什麽。」

一旁老学者接了话。

「换成……这些人,为什麽一个都没活到今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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