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论功行赏(月票加更5)(1 / 2)

犬群一头接一头从那片低地钻上来,嘴里都不空。

那头瘸腿的最後一个上来什麽也没叼,径直跑到影子脚边趴下,把下巴搁在它的鞋面上。

「清点。」

几十只攥缰绳的手在半空排成一列。

「东段,四千一百。」

「四千三百。」

「四千一百,二十七号弹坑那一片你算了两遍。」

「我跑了两趟。」

「你跑两趟是因为你第一趟跑错了方向。」

「我第一趟是去探路的。」

「你探到南边那片沼泽里去了。」

「……那也是路。」

老学者从队列里挪出来,膝上摊着一卷。

「别吵,一处一处报。」

他报得很快。

西段多少,中段多少,柳桩地那一带多少,被赶到南边高处又折回来的多少。

「总数,四千九百六十七。」

风口上没人说话。

李察知道报纸上不会是这个数字,报纸上要麽没有数,要麽是别的什麽数。

老学者把卷轴往下捋,捋到最末一段空白处。

「该分了。」

分帐吵得比清点还凶。

那个赤脚的说自己在西段咬住了一整条壕沟,应该多分一份;

旁边立刻有人揭发他咬的那一整条壕沟里,有一多半是已经被别人赶起来的。

穿红外套的龙虾兵一言不发地把自己那份接了。

那个六百年记不住自己名字的老家伙,分到的时候忽然说:「我不要这个。」

「那你要什麽。」

「我要一只鞋。」

老学者头也不抬:「记着他要一只鞋,羊皮的。」

「你记这个做什麽?」

「记着,等下一个六百年他还问。」

笑声一列一列往後传,传到听不见的地方还在传。

轮到李察影子的时候,云上安静下来。

老学者把卷轴往上卷,卷到今夜最开头那一段。

「沃尔堡之夜的规矩摆着,我们清的是一冬天赖着不肯走的无主之物,要不是这一位使者先生……」

他停了停。

「今晚我们只能站在云上看那几位打架。」

几十只攥缰绳的手同时松了半圈。

猎主一直没出声,这时候它才转了过来。

「你要什麽。」

「帐上属於我的那一份,我说过了。」

「帐不平。」

猎主这次说出来倒没什麽不情愿。

「我今晚撕开的是一位达人,这份量用今夜的猎物填不满。」

云上更静了。

李察坐在藤椅上,觉得自己後颈那片凉是从几百英里外一路凉过来的。

「我给你两样选择,你挑一样。」

猎主先说第一样。

「我可以做主帮你申请一场大秘仪,做完後你会被直接推到小精通门槛前,只差一次宣誓。」

「往後你自己跨入小精通,这份秘仪还会持续发挥作用,两年内你能摸到再往上大精通那道门。」

李察握着藤椅扶手的手,收紧了。

他在心里把这自己当前的目标列了出来:

母亲那条空转了十几年的回路,海对面那位一寸一寸摸过来的镜子,四月中那张桌子上悬着的……

如果自己接受,这些全都会被迎刃而解。

「代价。」他开始问。

猎主报出了一连串特殊日子。

「尤尔的十二夜,四季斋的三日,万圣,沃尔堡……以及所有会出现大量死人的地方。」

「凡我们出猎的夜里,你必须在……而且必须是真人到场。」

李察心底微微一动,但也没意外被这麽说。

「如果我在狂猎中死了呢?」

「死了当然归我,和这些人一样,你也都看到了。」

风从那块空地正中穿过去。

李察在几百英里外闭着眼睛,那张牌又立了起来。

车还在走,两匹狮身兽已经不太听话,车上那个人姿势很威风,那张牌上从来就没画过缰绳。

「说说第二样选择吧。」他说。

猎主也不意外,早知道会有这一句。

「第二样,我们会帮你追猎一个指定目标。」

「三年内只要你说个名字,我就会把它记进下一次册子里。」

「只此一次,说了就没了。」

影子把双蛇杖立稳,没有犹豫。

「我选择追猎的机会。」

云上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。

「他疯了吧。」抡斧子的年轻人小声嘀咕:「两年摸到大精通,两年!」

「是啊,多少人一辈子连小精通都不是!」

「都闭嘴。」

老学者把笔重新拿起来,在卷轴末尾那一段空白上写了两行。

写完他抬起头,看了影子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点别的什麽,李察隔着一缕灵读了半天,觉得对方可能是在赞许。

「为什麽。」猎主问。

「我想自己往上走。」李察说。

「那样会很慢。」

「慢也是我自己的。」

猎主没有再问。

它把号角从鞍边取下来,在掌心里掂了掂又挂了回去。

「帐还是没平。」老学者提醒。

「我知道。」

猎主想了想说:「那就再加一样。」

「你从今晚起,不再是客。」

那对鹿角朝影子那截缠着缰绳的角尖一点。

「往後在帷幕後面,凡还认我这套规矩的,你可以报#039猎主的传令官#039。」

「义务呢。」影子问。

「没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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