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光线从侧窗斜照进来，在砖面上投下大块暖色的亮斑。

安禄山站在殿中央，背对着敞开的殿门，面前是一级一级升高的丹陛和那柄空置的御座。

安禄山站在丹陛下方停住了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甲胄上的旧痕在斜照的光线中清晰可见。

《旧唐书?玄宗本纪》记载：“十五载春正月乙卯，贼将安禄山僭号大燕皇帝于洛阳。”

画面再次北移，回到潼关，城墙的轮廓从远处山脊线上升起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。

关下，哥舒翰骑在马上，战马低头嗅了嗅地面的泥土，他攥着缰绳，勒马停在一片被踩实的泥地上。

身后的大军正在列阵。

《旧唐书?哥舒翰传》记载：“国忠相疑，屡促翰出战。翰不得已，引师出关。遇贼伏兵，王师大败。”

谷道中，双方的喊杀声响彻云霄。

哥舒翰的旗帜被箭矢射穿，布面被风拉扯着，在地面的泥泞中拖出一道湿痕。

画面切到关中的平原，一列败退的唐军正沿着官道向东撤去。

几人步伐散乱，甲胄上沾着尘土和泥垢，走在队列末尾的一个人回头望了一眼远方模糊的关隘轮廓，又低下头继续赶路。

……

《资治通鉴?唐纪三十四》记载：“潼关败，丙辰，上自长安出幸蜀。”

黎明时分，宫门被推开，一队人从侧门走出，衣袍的颜色被晨光压成暗色。

队伍穿过侧门，便朝南拐去。

《资治通鉴?唐纪三十四》记载：“军士围驿……玄礼对曰：‘国忠谋反，贵妃不宜供奉，愿陛下割恩正法。’”

画面切到马嵬坡。

禁军士兵聚集在院门前，甲胄在寒风里碰撞着，发出断续的脆响。

杨国忠被从马背上拖下来时靴子蹬脱了一只，落在泥地里，被随后踩过的人群踩进了土里。

驿站内，李隆基站在一扇半开的窗前。

窗纸破损了一小块，风从破口灌进来，将他袖口的边沿吹得微微拂动。

他身后传来一阵轻盈而持续的呼吸声。

杨玉环正坐在床沿上，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一条白绫，指腹在布面上反复摩挲着边缘，动作很慢，像在丈量某种长短。

她起身走到横梁下，将那条白绫的一端抛向横梁。

李隆基看着那截布料在窗缝灌进来的风里轻轻摆动，像一段逐渐停下来的钟摆。

《资治通鉴?唐纪三十四》记载：“上乃命力士引贵妃于佛堂，缢杀之。舆尸置驿庭，召玄礼等入视之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