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太有觉悟了。

钟临非常认可。

姐妹，你路走宽了！

在沉汐跪在神像面前，闭眸祈祷时，钟临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今日穿搭：

素白长袍、凝白遮面纱，轻柔空灵的声音，以及用易容出的浅蓝色眸子与及地的长发。

钟临确认自己此刻与手记上的描述别无二致。

沉汐祷告时的声音极小，即便钟临离得很近，也没能听清她的祷告内容。

教堂的地面太冰了，哪怕膝下垫着垫子，那股寒意也从下向上渗了出来。

偌大的教堂，因为失了神明的眷顾，变得空有规模，没有温度。

但沉汐早已习惯了这种寒冷。

昏暗的晨光透过教堂天窗，照亮了神像之前的方寸之地。

可四周实在太黑暗了，即便有一线天光，也显得如此落寞寂寥。

祷告临近结束，神明仍然沉默。

沉汐心中苦笑，她想，昨夜，自己仍是一夜无梦。

微不可闻的祷告声音停下，祭司浓密的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睛。

可就在这一刻，沉汐的背脊瞬间僵住。

不知何时，她身边竟然起雾了。

她跪坐着，温柔静谧的雾霭刚好漫过她的膝盖。

一层薄薄的雾浪铺开，沉汐轻吸一口气，蓦地抬眸。

那座高大的神像消失不见，整片天地唯余她一人，以及雾霭中央缓缓浮现的素白身影。

是祂。

昨夜平息风暴、降下训诫的梦境与潮汐之神。

沉汐的呼吸骤然停滞，一股极致的震颤顺着脊椎直冲头顶。

从小到大，她聆听过无数祷告、举行过无数仪式、翻阅过无数典籍。

无数祭司期盼一生的神谕回应，无数前辈至死都未曾等到的神迹，此刻，独独降临在了她的身上。

巨大的震撼与难以置信席卷全身，沉汐本以为自己的信仰远不如其他祭司坚贞狂热。

可此刻，她脑中一片空白，只剩下落泪的冲动。

雾中神影静静伫立，空灵的神音轻轻响起，弥漫在整片空间。

“所有人都在祈求我的宽恕，祈求我的救赎，唯独你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呢，沉汐？”

闻言，沉汐又是一惊。

她刚刚确实没有向神祈求宽恕。

祂，竟然真的听见了她的祈祷……

这一瞬，沉汐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变得烟消云散。

如果眼前的身影并非真正的神明，怎么可能会知晓她的祷告内容？

沉汐虔诚地低下头颅，勉强稳住心神：

“我也曾祈求您的宽恕与垂怜，但慢慢地，我明白，我无颜请求您赦免我们过往的罪，也无颜再要求您为海廷降下神恩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尖攥紧祭司长袍的衣料，目光落在翻涌的薄雾上。

“我只期盼，海廷的百姓能安稳度日，出海有归航，孩童有食粮。”

看见沉汐的反应，钟临便知道，自己猜对了她的祷告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