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机会我想人人都会这么做，不用交税不好吗？”万方遒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。

“都这么干，朝廷赋税怎么办？”赵亮眸光幽深地看着她说道。

“那我就管不着了。”万方遒不负责任地说道，摊开双手，“富了和尚，穷了庙！官绅吃饱，朝廷跌倒。”

“咳咳……”赵亮闻言给惊得直咳嗽，脸色都咳红了。

“你没事吧！”万方遒担心地看着他问道，紧张地站了起来，慌张地去后厨，给他弄了碗热水。

“没事，我没事！”赵亮回身看着她，声音略微嘶哑。

“来喝两口水。”万方遒将热水放在了他面前，“小心烫。”

赵亮端着粗陶碗，轻哆了一口，润了润嗓子。

“不至于那么惊讶吗？”万方遒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：“官绅还不纳粮呢！”

“这是历来的规矩，不得违背祖制。”赵亮特别实诚地说道：“士绅不交税的。”

“嘁……”万方遒没好气地说道：“祖宗之法不可变！”冷哼一声，“规矩是用来打破的。”直接翻了个白眼，“以前还世家门阀呢！现在呢？被黄巢按着族谱杀没了。以前还没科举，是举荐制呢！为什么要改啊！”

赵亮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转了转，看着她说道：“制度没有完美的。”

“这肯定呀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，那么多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过来的，找漏洞，可以说是群策群力。”万方遒深褐色的眼眸看着他说道。

“利益一致，只为门户私计。”赵亮微微眯着眼睛说道。

“考上了，肯定想保家族富贵。”万方遒抿了抿唇说道：“自运河贯通字后，这世上就多一个围绕着运河上的利益集团。”

“门阀世家没了，自科举设立之后，这世上就多一个把儒家经典当饭碗的士绅阶层。”赵亮端起粗陶碗，轻抿了一口，凉丝丝的水，让自己打了个冷颤。

“水凉了。”万方遒见状看着他关心地问道。

“天冷，凉得快，没关系。”赵亮闻言微微摇头，想了想，“为什么经过科举筛选出来的人，明明什么都知道，知道问题的根源，却改不了。”

“政策的初衷是好的，歪嘴的和尚把经给念歪了。”万方遒闻言摇头轻笑，“制度是好的，最终却僵化了。”直白地说道：“读历史会产生一种错觉，觉得每个王朝的末期是一群坏人在干坏事才导致国家衰弱的。其实不是，大部分时候一个帝国的衰亡，是一群在这个官场里完全理性的好人，按照一套已经僵死的好规矩，合力把这艘船开进了冰山。”摊开双手，“完蛋了。”

赵亮放下手中粗陶碗，“开国的那帮人很清楚，人是不可靠的。皇帝会生出傻儿子，起来的泥腿子会变成新的世家，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贪官污吏。”

“屠龙的英雄最终会变成恶龙。”万方遒眸光深邃地看着他又道：“所以他们必须把个人的**********，他们制定法律、设立机构、确立惯例，本质上就是在给统治系统打补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