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上,一个穿着亮片长裙的歌女正握着立式麦克风,捏着嗓子唱着。
“夜上海,夜上海,你是个不夜城...”
陈天佑听得直撇嘴。
这音响设备太糙了,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,歌词也老掉牙。
这年头,这设备都算是顶级。
歌声不咋地,不过这气氛倒是拿捏得到位,纸醉金迷,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目光在舞池和一楼的卡座间来回扫荡,看看有没有肥羊,回头抢一波,主要是看有没有鬼子汉奸之类的。
视线扫过右前方一个半敞开式包厢时,陈天佑端酒杯的手停住了。
嗯?那不是那个谁吗?
陈天佑眯起眼睛,透过昏暗的灯光,盯着包厢里那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年轻女人。
看着眼熟,非常眼熟。
叫啥名字来着?
脑子里转了几个弯,陈天佑猛地一拍大腿。
想起来了!
这不就是他当初在北平相亲的第二个对象,那个热血女学生嘛!
叫金慧!
对,就是那个学生运动,差点被鬼子,不对,应该是汉奸抓走,最后被他出手救下的那个丫头。
陈天佑推开旁边正准备喂葡萄的姑娘,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。
这丫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以前在北平见她,一身学生装,满脸的青涩和冲动,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热血。
现在倒好,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,脸上化着精致妆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上流社会富家女的模样。
要不是陈天佑眼神好,记性不错,还真不敢认。
此刻,金慧正坐在沙发上,旁边贴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。
那公子哥穿着身白色西装,眼神黏糊糊的,直勾勾盯着金慧领口那片白腻,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想往她腰上搭。
公子哥端起一杯满得快溢出来的洋酒,硬往金慧嘴边送,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,看那表情就知道没放好屁。
金慧脸上挂着笑,那笑看着却有些僵硬。
她巧妙地扭了下身子,避开公子哥咸猪手的同时,硬着头皮接过酒杯,仰头灌了下去。
喝完一杯,那公子哥又倒满一杯,继续往她手里塞,大有不把她灌醉不罢休的架势。
“这丫头,跑到上海滩当交际花了?”陈天佑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,眼里闪过一丝玩味。
转念一想,不对。这丫头是个热血青年,跟夏宝海是一路人。
出现在这种地方,八成是在执行什么任务,套取情报。
陈天佑端起酒杯,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边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丫头今天怎么脱身。
就在陈天佑眯着眼睛,饶有兴致地观察金慧时,靠在他左边那个穿着红旗袍的姑娘身子一软,像没骨头似的贴了上来。
“先生~”姑娘涂着丹蔻的手指在陈天佑胸口画着圈,媚眼如丝,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,“这外头太吵了,里头有小房间,挺清静的。要不...我们姐妹俩一起去小房间伺候您?保准让您舒舒服服的。”
陈天佑瞥了她一眼。这姑娘长得确实水灵,但这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他直皱眉。
出手阔绰的客人,风尘女子自然想方设法多捞点。
逢场作戏可以,真去小房间?算了吧。
他空间里还关着个鬼子女学生没空搭理呢,哪有闲心在这儿沾惹这些不干不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