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吼声被风撕碎:“钥匙不在天上,在场地里,是场地中唯一能自己长大的东西!”
李安又问:“碑旁可还有别的记号?”太初想了半天:“碑顶刻了一棵小苗,我一直当是花纹。”
老七在旁听见小苗二字,忽然一拍大腿:“七位道君入门第一课就是认万物,万物皆有主,唯有草木自己往天上长,谁也没教过。”
李安猛地转头,目光穿过两界通道,死死落在那棵贯穿下界新归墟与仙界新土的世界树上。
不是灵气养的,不是规则生的,是它自己要长,谁也拦不住,唯一能自己长大的东西,就是这棵树。
他想起苦海化土那天,世界树自己把根伸进了新土,没有图纸,没有许可,就那么闷头长了上来。
下界新归墟海边,守树的小修士也听见了两界风里的喊声,他们不懂出了什么事,只知道死死抱住树根,不许任何人砍它。
他冲苏婉清喊:“护我十息,我要跟树说句话!”
苏婉清头也不回:“二十息,冰不碎,我不退。”
拆解圆已压到护阵最前线,大师兄嵌在阵基里的本命锤器发出不堪重负的**,锤面开始一寸寸龟裂。
碎纹爬到锤柄,大师兄双手把锤柄按进肉里,阵光忽明忽暗,连鹅群的叫声都带上了血音。
大师兄红着眼吼:“还能撑十息,我的锤器裂了能重铸,人没了路,就只能等人家来拆!”
李安运足全身力气,朝世界树方向大喊:“树,听得到吗,再往上长,往接缝外面长!”
世界树起初没动静,陈天骄急得直跺脚,下一息地底传来一声闷雷似的拔节,根须绷成弓弦,嫩芽猛地窜高十丈。
风声骤然一静,紧接着,世界树万千叶片同时哗啦啦一响,根须穿两界,嫩芽顶着金灰纹路一节节拔高。
李安把手贴上树干,一股生涩温热的意念涌来,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,反复念着:“往上,往上。”
苏婉清回头看了眼那抹青翠,第一次在这冰一样的战场上笑了:“它在给我们开门。”
那声响像在回答他,又像早就等着这句话,归宁握紧伞站到他身边,伞面第一次亮起苦海余烬的灰光。
归宁轻声说:“师兄,我也想看看,造我们的地方,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巡检使终于分神看了一眼接缝,声音头一回带了一丝意外:“场地内,怎么会有图纸外的活物。”
李安大笑:“因为你们那张图纸,漏画了一样东西。”
巡检使第一次沉默了一瞬,工尺上的纹路飞快流转,却始终找不到关于这棵树的任何一行批注。
陈天骄刚逼退一根钉子,回头看着满场还在成形的钉子,鼻子忽然一酸,有点破防。
他嘟囔着抹了把脸:“老子这辈子真没想过,有一天会跟一群木匠拼命。”
白恪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:“拼完这顿,鹅我请。”
陈天骄被他气笑:“你个铁公鸡终于肯拔毛,行,为这顿鹅,老子也得活着出去。”
李安握紧万象镜,盯住那条被树顶开的青翠裂缝,不管门后是什么,先上去再说,他的道本就是给余数开的路。
世界树的顶端第一次探进那道接缝,金灰色的光里裂开一丝青翠,库房深处,似乎有什么被这根不请自来的枝芽惊动了。<divid="center_tip">最新网址:www.mayiwsk.info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