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学生(2 / 2)

到了五十年代,他已有了几处分销的粉档,又舍得拿钱结交探长,自己渐渐退到后头,收账、打人这些事,自然有烂牙成这帮人去办。

罗福生在他们的赌档借了钱,又赊了粉,旧账没还,新账越滚越多。

昨夜被堵住,他先求宽限,后来又赌咒,说下次一定还。

烂牙成听得不耐烦,叫人将他按在桌上,要废了他,他这才喊出自己还有个女儿可以卖。

烂牙成扭头看向罗福生:“还杵着干什么?等我给你封利是?”

“成哥,她……”

“后悔了?”烂牙成从腰里抽出一把小刀,往他跟前一递,“行啊,把手摆出来。”

罗福生猛地将手藏到身后。

烂牙成嗤笑一声,把刀收回去,朝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:“走。别让这烂鬼跟着,晦气。”

罗秀兰被拖出窄路,一只布鞋掉在地上。她拼命回头,父亲仍站在废屋旁,只弯腰将鞋捡了起来。

这时,大路那头传来摩托声。

姜鸣上午进城办事,正往学校赶,拐进土路,便看见前头几个人挤作一团。

姜鸣的车速立刻降了下来。

罗秀兰认出了姜鸣,猛地挣扎起来,抓着她的人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,骂道:“再动,老子——”

那人的话还没骂完,身后摩托车的轰鸣突然拔高。

几个人下意识回头,只见姜鸣已经松开车把,整个人借着车速从摩托上跃了下来。抓着罗秀兰的男人刚转过半张脸,一只皮鞋已经结结实实踹在他脸上。

砰的一声,人横着飞了出去,后背撞在废屋的砖墙上,摔下来时连声都没出,鼻血已经淌了满嘴。

失去控制的摩托顺着土路往前滑了一段,歪倒在路边,车轮还在空转。

邹德成愣了一瞬,反应过来后立刻去摸腰间的小刀:“扑街,你边个——”

姜鸣人已经到了跟前。

他一把扣住邹德成握刀的手腕,往下一折,只听咔嚓一声,手腕当场翻了过去。

邹德成惨叫着松手,小刀掉在地上,还没来得及后退,姜鸣已经抬脚踹在他膝盖侧面。

又是一声脆响。

邹德成整个人猛地栽倒,抱着右腿在地上翻滚,额头瞬间疼出一层冷汗。

旁边两个人这才彻底回过神,一个松开罗秀兰,拔腿便跑,另一个顺手抄起墙边的木棍,迎头朝姜鸣砸下来。

姜鸣侧身让过木棍,顺手抓住棍身往自己这边一带。

那人脚下不稳,一头撞了过来,迎面就是一记膝撞,鼻梁当场塌了下去。紧接着姜鸣抓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按,一脚踩在他小腿上。

“咔嚓!”

惨叫顿时响彻整条土路。

最后那个逃出去十几米的人听得头皮发麻,跑得更快。

可他才刚冲过废屋,后衣领突然一紧,整个人直接被人从后面拽了起来。姜鸣提着他往回走了几步,随手往地上一扔。

那人摔得七荤八素,刚撑起半边身子,姜鸣已经一脚踩住他的脚踝。

“唔好!大佬,唔好啊!”(不要!不要啊!)

他吓得声音都变了,“我只是跟着成哥做事,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
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”

姜鸣脚一用力。

咔嚓一声,那人两眼一翻,抱着腿在泥地里滚成一团。

不过十来秒,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四个人已经全部躺在地上,抱腿的抱腿,捂脸的捂脸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罗秀兰背靠着墙,双手仍被反绑着,嘴里塞着布,整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里缓过来。

姜鸣走过去,先把她嘴里的布扯掉,又替她解开手腕上的麻绳。绳子勒得很紧,两只手腕已经磨破了皮。

“校长……”

罗秀兰刚叫了一声,眼圈便红了。

“没事了。”

姜鸣看了眼她肿起来的半边脸,神色一点点冷下来。

他伸手替她把凌乱的头发拨开,确认身上没有别的伤,这才转过身。

地上的几个人一接触到他的目光,惨叫声都不自觉小了些。

姜鸣弯腰捡起邹德成掉下的小刀,走到几人面前蹲下:

“敢绑我三一的学生,扑街,好大的胆子。

说,你们是谁?谁让你们来的?”

邹德成立刻道,

“姜先生,是他老豆欠债,拿女儿抵债的!”

“欠债?”

邹德成像是抓到救命稻草,赶紧抬手往废屋那边指:

“罗福生!是罗福生欠我们的钱!”

邹德成咽了口唾沫,继续道:

“昨晚我们去找他收数,他自己说没钱,问能不能拿别的抵。他说他有个女儿,十五岁,长得还可以,可以拿来抵账。今天也是他自己去学校,把人骗出来交给我们的!”

罗秀兰脸色一下白了。

她虽然早已猜到了,可亲耳听到,终究还是不可置信。

远处荒草中,一道瘦削的身影猫着腰,正拼命往土坡下面跑。

罗福生头也不敢回。他从刚才姜鸣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吓破了胆,眼看邹德成把事情全部抖了出来,哪里还敢留下,趁着众人没注意便悄悄往外溜。

只要跑进前面的棚户区,随便往哪间屋里一钻,姜鸣总不能一家一家去找。

他刚想到这里,身后突然传来声音:“赶这么急去哪啊?”

罗福生浑身一僵。

还没等他回头,衣领已经被人从后面抓住。

下一秒,他双脚离地,整个人腾空而起。

“姜校长!姜校长!”

罗福生吓得手脚乱扑,可姜鸣根本不理,像拎一袋垃圾将他一路提回废屋前,随手往地上一丢。

扑通!

罗福生摔得满嘴是土,爬起来第一眼便看见站在旁边的女儿。

罗秀兰就那么静静看着他。

罗福生反而更加心慌。他张了张嘴:“阿兰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罗秀兰没有说话。

“我也是没办法啊!”罗福生赶紧爬过去,

“他们要斩我的手,我不这样讲,我会死的!我想着你先跟他们去做几天工,等阿爸有钱了,我马上去接你回来!”

邹德成躺在不远处,疼得满头是汗,听到这里都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扑街,你自己讲卖女抵数,现在扮什么好老豆?”

罗福生脸色一变:“成哥,我……我……”

罗福生突然翻身跪起来,朝着姜鸣便开始磕头:

“姜校长,我错了!我真错了!我猪油蒙心,我不是人!你放过我这一次,我以后一定戒,一定不赌,也不碰粉了!”

额头砰砰砸在泥地上,几下便破了皮。

罗福生见姜鸣没有说话,磕得更用力了:

“姜先生,我求你!我就这么一个女儿,我真不是想害她!

我只是欠得太多,实在没办法了!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,阿兰以后赚的钱我也不要了,一分钱都不要!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