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把水桶放下。走到她身后。

他从后面伸出手。环住她的腰。

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。

两个人一起看着水中的倒影。黑发与银发交缠。两个人的脸靠在一起。

“你见过我三年前的样子吗？”秦墨问。

“炼气三层。被全宗门笑话。连外门弟子都能踩一脚。”

“我拖累了自己三年。也没觉得自己废。”

秦墨收紧了手臂。

“你拖累我一年。算什么。”

范暄妍低下头。

把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上。

她的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
什么都没说。但倒影里的嘴角。微微往上扬了一点。

秦墨坐在破庙的地上。

面前放着那个冥铁盒。

盒子表面布满了一层白色的冰霜。

那是冥府阴气凝结而成的。

他伸出手。

掀开盒子的一条缝。

暗红色的光瞬间漏了出来。

半颗心脏在里面疯狂跳动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每一次跳动都震得盒子咔咔作响。

秦墨掌心涌出暗紫雷火。

吞噬本源顺着缝隙钻了进去。

死死裹住那半颗躁动的心脏。

心脏表面青筋暴起。

它感应到了主人的呼唤。

冥府之主在找它。

秦墨加大吞噬之力。

硬生生把它的躁动压了下去。

“老实点。”

秦墨拍了拍铁盒。

合上盖子。

盒子终于安静下来。

楚云霄从树林阴影里走出来。

脚步声很轻。

他把一个小布包扔给秦墨。

秦墨抬手接住。

打开一看。

里面躺着两颗漆黑的药丸。

“闭息丹。”

楚云霄开口。

“九幽门的特产。”

“吃了能多待六个时辰。”

秦墨捏起一颗闻了闻。

一股腐肉的味道。

“这玩意儿没毒吧？”

“没毒。”

楚云霄看着他。

“但副作用要命。”

“药效过了经脉断裂三天。”

“三天内别想动用灵力。”

秦墨把药丸揣进怀里。

“什么时候去弄的？”

“昨夜。”

“去了三十里外的暗桩。”

“用一块太古遗骨碎片换的。”

秦墨抬起头。

借着月光打量楚云霄。

楚云霄面无血色。

眼底有很重的乌青。

风一吹。

秦墨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。

是从楚云霄袖口飘出来的。

秦墨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腕上。

那里缠着厚厚的黑布。

噬灵种又发作了。

夜里吞噬了萧渡的本源。

楚云霄肯定又放血压制了。
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
秦墨指了指他的手腕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楚云霄直接打断他。

把手往后缩了缩。

“萧渡的丹田是你给的。”

“我绝不会让他出事。”

秦墨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没问萧渡。”

楚云霄闭上嘴。

偏过头看向别处。

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。

秦墨叹了口气。

没再继续追问。

这家伙脾气比石头还硬。

问也问不出什么。

秦墨把地上的东西归置起来。

铁灰。

冥铁。

残雪剑。

装心脏的盒子。

全都塞进身后的竹筐里。

竹筐最底下。

躺着一把破铜壶。

壶底有个拇指大的破洞。

这是在碎星集捡的。

一路背到了现在。

万物源瞳浮现字迹。

秦墨摸了摸壶身。

现在它连水都装不了。

只是个破烂。

但他不想扔。

带着它很踏实。

就像带着碎星集那段捡垃圾的日子。

“走了。”

秦墨站起身。

拍掉裤腿上的泥土。

他转身看向破庙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