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暄妍站在门槛后。

身上披着他的旧外套。

七缕银白色的发丝在风里飘。

她没有走过来。

枉死城的冥气太重。

她去了会引爆体内的月神意识。

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。

谁也没往前走。

“你别死。”

范暄妍看着他。

声音不大。

字字清晰。

“你欠我一个婚礼。”

秦墨愣了一下。

随即咧开嘴笑了。

“我记着。”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他转身。

和楚云霄并肩走上官道。

两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

走出去三里地。

秦墨突然停住脚步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楚云霄手按刀柄。

秦墨回头。

看向破庙的方向。

万物源瞳疯狂跳动。

视线穿过夜色。

落在破庙的屋顶上。
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
一件灰色的长袍。

身形瘦得像一根竹竿。

脸上平滑一片。

没有眼睛。

没有鼻子。

没有嘴巴。

像一尊废弃了很久的稻草人。

无面傀儡。

冥府之主的意识投影。

它就站在那里。

静静地看着秦墨。

秦墨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
这老怪物真能装。

提前打招呼？

还是提前给我点蜡？

点蜡也没用。

现在才八十几章。

离大结局早着呢。

怎么可能死在这。

“没事。”

秦墨收回视线。

“看到个熟人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破庙门口。

范暄妍一直看着官道尽头。

直到秦墨的背影完全消失。

萧渡从庙里走出来。

他挠了挠后脑勺。

“嫂子……”

范暄妍回头瞪他。

“叫谁嫂子。”

萧渡干笑两声。

“那叫老大夫人？”

范暄妍懒得理他。

转过身。

“你替我办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盯着楚云霄。”

萧渡一头雾水。

“盯他干嘛？”

“他不是跟着老大吗？”

范暄妍的目光下移。

落在萧渡的胸口。

那里有一颗新长出来的心脏。

“盯他有没有再划自己的手腕。”

萧渡的笑容僵住了。

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他想起了楚云霄身上的血腥味。

想起了他越来越差的脸色。

“卧槽！”

萧渡大骂一声。

直接拔腿就跑。

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狂奔。

范暄妍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。

轻声叹息。

“别让他一个人扛。”

荒原上的风更大了。

卷起地上的枯草。

秦墨和楚云霄加快了脚步。

天快亮的时候。

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。

灰白色的城墙。

高耸入云。

城墙上没有旗帜。

只有无尽的死气。

枉死城。

到了。

......

秦墨停在枉死城外。

灰白色的雾比上次浓得多。

像一堵实质的墙。

死死挡在城门前。

荒原上到处是亡魂。

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。

残缺不全。

在雾气里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
它们比上次暴躁。

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
数量多得数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