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里扶楹睡得不安稳,醒来后一整日头脑都晕晕沉沉,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。
李婶子看在眼里,也为她焦心。
但又什么忙都帮不上,陪了她半天后,最终还是被扶楹劝着离开了。
一天很快又过去,日升又落,辗转又月升星明。
一直担心锦屏和孩子的安危,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。
但凡空下来,盛瑾年昨夜的那些话,又涌出来让她难以心安。
这种忐忑的心情,在入夜后尤为明显。
她独自坐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浓稠的夜色。
时辰一点一点过去,眼看着到了亥时,却始终没有人过来传话。
扶楹忐忑了一日一夜的心不自觉地落了又落。
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弯,正准备起身去洗漱,收拾一下再检查一遍门栓时,突然拍门声响起来。
“陆娘子!”
门外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:
“陆娘子开门,人带回来了。”
扶楹的呼吸忽而一停,指尖刹那僵硬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,门外就传来锦屏的声音:“娘子,奴婢带着小公子呢!”
扶楹不自觉地抬手抚了不平静的胸口。
在门打开之前,她迅速敛去面上的情绪,抖着慌乱的手去拉开门栓。
房门打开,先映入眼帘的是抱着孩子的男子。
她慌忙伸手去接孩子,却被阻止了:“他受了些惊吓,此时已经睡去,房间在哪里?”
她侧身让过路,锦屏也急忙上前推开门,盛瑾年抬腿跨过门槛。
到了屋内后,先是将孩子安置在榻上盖了被子后,这才起身慢条斯理地扫了眼屋内陈设。
锦屏跟进门时,便见到扶楹面色尚带着苍白。
目光又落在窗前那道高挺身姿上,不知那人在看些什么。
锦屏走到扶楹身侧,低声问她:“娘子…这位贵人是?”
扶楹咬了咬唇瓣,只道:“是宋安淮的兄长…”
锦屏闻言点点头。
怪不得那些人那么害怕,就乖乖地将二人放了。
既然人都放了,想必此事也已经解决了。
没多久的功夫,骁原就从屋外走了进来,先是对着窗棂前的躬身行礼,道:“大人,那些人已经处置了。”
屋子不大,房内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他方才进来时,身上就已经带着明显的血腥气。
骁原口中的“处置”是什么呢?
喉间一时发涩,她强撑着对锦屏道:“你也受到了惊吓,早早的睡去吧。”
锦屏又悄悄看了眼那道身影,再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娘子,最终应了声退下了。
窗牖前的盛瑾年也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安排好陈家兄妹的事情。”
“是。”
此刻,一阵裹胁着微风从院子外透过纱窗吹了进来,拂动满室静谧。
屋内变得安静无声,只有他们二人。盛瑾年微眯着黑眸,视线落在扶楹的身上。
这样一只手就可以掐死的女子,他有些想不通,自己那傻弟弟,为何能偏偏对这女子情深根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