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青蘅袖口的土光刚亮,獾兽便压低了身子。
沈砚手腕一沉,长绳立刻绷紧。
他顺着力道往前迈了半步,挡在药田和獾兽之间。
“把阵旗收了。她真拱坏一株回命苔,今晚扣你两碗饭。”
姜青蘅指尖一抖,土光顿时散开。
她盯着沈砚,脸色难看,手里的阵旗却收回了袖中。
獾兽的爪子停在半空,粗重鼻息喷过地面,卷起一层尘土。
沈砚扯了扯绳子,五指按住额间仙纹,继续把意欲规则送进去。
“阙明夷,收爪。”
獾兽喉咙里滚出低声,爪尖缓缓落地。
它仍盯着姜青蘅,身体却没再往前冲。
姜青蘅的眉头拧紧了。
沈砚看出她还不服,便指了指獾兽胸口:“我压的是她发作时的疼,没动她的脑子。她还能认人,才会冲你。”
“她刚才差点咬我。”
姜青蘅摸了摸袖口,土源阵旗又有抬起的迹象。
沈砚瞥了她一眼,顺手把绳子往回收了几寸:“你拿阵旗堵她,她当然先盯你。换成我,我也想把你埋进土里。”
姜青蘅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苏晚棠站在屋檐下,剑身青光缓缓收拢。
她抬手一划,缠在獾兽后腿和肩背上的青藤便松开两道,只留下腰侧和前爪附近的束缚。
阙明夷低头看了眼藤蔓,抬爪碰了碰地面,确认身体能动后,才重新伏下。
这一次,她没再冲任何人。
顾汐月提着药篮站在一旁,见状才把手里的水灵气散去。
她看了看阙明夷,又看向沈砚,指尖轻轻按住了受伤的手臂。
“这样就行了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:“先让她适应。绳子留着,藤蔓别全撤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罗寂抱着曜垣御魔阵盘冲进来,半边官袍挂着灰,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他刚迈过门槛,獾兽便转过头,獠牙从唇边露了出来。
罗寂当场刹住,阵盘差点脱手。
“沈大人,这是什么?”
他往后缩了半步,眼睛却没离开獾兽。
沈砚把长绳在掌心绕了一圈:“新住户,悟道境。你来得正好,替我办件事。”
罗寂看了看獾兽,又看了看自己烧破的袖口,脸上的肉抽了抽。
这哪里是办事,分明是让他去给魔物送信。
沈砚没给他拒绝的机会,转身走进账房,片刻后抱出一个小木匣。
匣盖打开,几枚高纯源晶压在黑布上,灵光从缝隙里透出来。
罗寂的眼神当场变了。
“把脸抹花,官袍撕开,身上沾点泥。你从这里跑到云泊区,逢人就喊有高阶獾兽失控,巡灾院的人差点被咬死。”
沈砚将木匣塞进他怀里,又取出一把源晶塞进他腰间。
“东西露出来一点,别藏得太严。有人问起,就说我牵着獾兽在悬天坞边缘守着。”
罗寂抱紧木匣,嘴角抽动:“我可是监录使。”
沈砚拍了拍他的肩:“所以才有说服力。普通人被獾兽追,跑不出云泊区。”
罗寂低头看了眼自己破掉的官袍,神情逐渐麻木。
他把灰土往脸上抹了两把,又扯破了胸口的衣襟。
为了几枚源晶,他连官威都不要了。
沈砚看着他往外走,忽然又提醒了一句:“记得跑快点。”
罗寂脚下一滑,差点栽进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