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坤的笑声撞在墙上弹回来,混着空调冷风低响,裹着浓郁烟味压向秦烈。
秦烈指尖贴着扳机,指腹下金属冰凉,盯着周秉坤小臂渗血的纱布,肩膀微沉,重心悄悄移到左腿,肌肉绷紧。
房间空调温度极低,冷风吹得后颈泛起鸡皮疙瘩,鼻尖全是枪油混着香烟焦油的味道,喉咙干涩。
八支***,八个黑洞洞的枪口,全锁死他躯干要害,周秉坤一声令下,半秒就能把他打成筛子。
“秦烈,识相点把u盘交出来,再给沈司令磕三个头,我留你个全尸。”
周秉坤弹了弹烟灰,烟蒂落在地毯上烫出焦黑点,指尖摩挲真皮扶手,语气得意,“你说你,五年牢都坐了,偏要出来折腾什么?好好当你的刑满释放人员不好吗?非要掀桌子,这下把自己掀进来了吧。”
秦烈没说话,右脚往后悄悄挪半寸,脚后跟抵住门框边缘凸起,目光从八个狙击手脸上一一扫过。
都戴黑色头套,只露绷紧的眼睛,呼吸均匀,受过专业训练。
四个在正面沙发背后,两个藏窗帘后,两个贴左右墙根,位置卡得死,封死所有突进路线。
后腰旧伤扯着疼,像细铁丝拴着肌肉往骨头缝里钻。
秦烈咬后槽牙压下去,脑子飞快过着脱身路线。
三楼窗户正对后院梧桐树林,跳下去滚落在树坑软土里,最多蹭点皮外伤。
但正面八支枪对着,动一下就被打成筛子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周秉坤往前倾身,“哦对了,忘了告诉你,***刚才还在这儿,可惜嘴硬不肯帮我劝你,我只好找人把他挪地方了。”
秦烈瞳孔猛缩,握枪柄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周秉坤这话戳中软肋,***是他来这儿的唯一目的,对方早把心思摸透。
他深吸一口气,让脑子保持清醒,依旧没开口,脚下又悄悄挪半寸,半个身子退到门框外面。
周秉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能感觉到秦烈不对劲。
这男人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,像沉在冰里的石头,完全猜不透。
他指尖一紧,语气冷下来:“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话音刚落,秦烈猛地往后一缩,整个人贴墙面滑出去,后背结结实实撞在走廊水泥墙上。
几乎同一瞬间,刺耳枪声在房间炸开,八颗子弹带着灼热气浪飞过来,狠狠打在门框门板上,木屑飞溅,细碎木渣溅到秦烈脸颊划出血痕。
铁锈味混着木质纤维的干燥气息钻进鼻腔。
秦烈贴墙根站稳,后背冰凉,能感觉墙面被子弹余威震得发麻。
他闭眼侧耳,听着房间里动静,一个个数狙击手呼吸声——两个偏快是新人,六个稳得像钟摆是高手。
第一轮打空后,房间里响起轻微调整动静,子弹上膛的咔哒声清晰传来。
他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,摸到提前准备的震撼手雷,冰冷金属壳硌着掌心。
老码头军火库翻出来的老货,保险环完好,威力够震懵一屋子人,不会炸塌承重墙,刚好给他开一条路。
秦烈拇指勾住保险环,深吸一口气,身体贴墙根慢慢挪半米,避开门口,射击角度。
听着房间里脚步声移动,有人走到门口往外看,皮鞋底蹭地毯的沙沙声传来。
就是现在。
秦烈猛地探出手,拉开保险环屈起手腕,顺门口角度把手雷扔进去。
手雷落地毯上发出轻微咕噜声,滚到沙发旁停下。
房间安静两秒,随即有人惊呼。
“是手雷!”
闷响震得整层楼晃了一下,墙皮簌簌往下掉,走廊声控灯被震亮,暖黄灯光照着落满灰尘的台阶。
浓烈火药味从房间飘出来,混着碎地毯纤维味呛得喉咙发紧。
秦烈感觉脚下地板微微震动,冲击波撞在墙面反弹回来震得后背发麻。
房间里剧烈咳嗽声响起,有人捂耳朵惨叫,震懵的狙击手完全失去瞄准能力,只能抱枪乱晃。
秦烈抓住间隙几步冲到窗边,扒着窗框翻出去,脚尖点着三楼外墙水泥台借惯性一荡,抓住隔壁房间窗户下沿,手臂发力一撑,整个人翻进隔壁。
隔壁房间空的,长时间没人住,床单沙发盖着白布落厚灰,一进来闷霉味钻进鼻腔,踩过地毯灰尘扑起来呛得轻咳一声。
他放轻脚步贴墙根走到门口,轻轻拉开门缝,走廊没人,爆炸声惊动楼下岗哨,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和吆喝声越来越近。
秦烈推开门贴墙根往回走,脚步极轻,皮鞋底蹭水磨石地面几乎没声音。